猎魔人:狼学派的狩魔手记 - 第730章 教团就是一个笑话!
第730章 教团就是一个笑话!
“我们看到了海浪,由魔物组成的黑色海浪,扑了过来————”
索伊坐在马背上,眯著眼睛远眺,视线穿过枯萎的白樺林,落在极远,只能见到几抹惨绿的低洼处。
“刚开始还是食尸生物,就从离开前哨站那时还是泰莫利亚的边境城堡一开始,成群的,至少上百只食尸鬼,夹杂著腐食魔、和庞大的尖刺魔,被连绵数十年的战爭饲养出来,日夜窥伺,骚扰,杀之不绝。”
“若不是涎魔在大肆破坏马里波城后,对沿途的魔物不抱有同为魔物的怜悯,碾死了更多的食尸生物————”
“当时教团的远征军,连第一关都过不去。”
猎魔人,哪怕是现在各学派的猎魔人大宗师,也是需要成长的。
阿尔祖和科西莫·马拉斯皮纳离开莫格拉格的时候,猎魔人中年纪最大的埃兰也没有五十岁。
五十岁。
换算到现在,维瑟米尔一艾林之前,各猎魔人学派中天赋最好的猎魔人也不过是在这个岁数,才將將狩猎大型魔物,成为一名猎魔人大师。
当然。
那时还並没有猎魔人大师的说法。
而且猎魔人教团时期北方大陆的环境,也和现在不同。
魔潮尚未衰退,魔物强度、委託数量和猎魔人成长速度,各个方面都比现在更適合猎魔人的成长。
因此同一个年纪,猎魔人教团时期猎魔人平均实力的中位数,肯定要强过现在的猎魔人学派。
但至少五十岁这个年纪並非是猎魔人漫长寿命中,实力最巔峰的时候,更何况队伍中的其他猎魔人,包括埃兰自己都多半没到这个岁数。
放到现在,任何一个学派————不————哪怕是所有猎魔人学派加起来,要组织十三个同样年纪最强的猎魔人,都很难通过索伊口中的第一关。
甚至艾林可以篤定过不了。
猎魔人教团时期是什么强度的环境、委託、魔物,猎魔人又抱著怎么样的信仰和心念在训练,在拼杀。
今人不及故人,並不奇怪。
“嘶——”年轻猎魔人听到索伊的描述,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气凉气。
他们大多数人都在艾尔兰德见过食尸生物,也亲自对付过食尸鬼、腐食魔和巨食尸鬼,更听艾林和维瑟米尔描述过尖刺魔。
但了解地越多,有一个直观的衡量尺度,反而让他们更加理解猎魔人教团那一群人,在面对怎样堪称绝境的危险。
“仰赖平日里艰苦的训练和一口心气,我们走过了第一关,以马丁的生命为代价————”
“他是十三个猎魔人里最年轻的,才二十九岁,却是我们之中对法印理解最深刻的那一个,也最受埃兰青睞,是埃兰第一个游歷学徒。”
“马丁就死在远征军昨夜扎营的地方不远,因为连日战斗导致的疲惫分神,眨眼间的功夫就被前赴后继的食尸生物分食。”
“所以他,没有墓碑。”
“阿纳哈德只来得及抢下他的教团徽章,回去之后交给了一个刚通过试炼的学徒。”
索伊语气淡淡的,但一百多年的时间尺度,为他的声音打上岁月的韵脚。
一时之间,仿佛连马匹踩踏地面的力度,都像怕惊动了什么一样,轻柔了一些。
二十九岁,却能参加这个级別的猎魔人远征,毫无疑问马丁是个惊才绝艷的天才,比维瑟米尔更天才。
可是他的名字没有留下来,因为他死了。
现在还记得他名字的,恐怕只有索伊、埃兰等为数不多,可能都不超十指之数的猎魔人了。
“然后在这里————”
索伊没有继续发散,指了指地面:“当时这片区域还是一片枝繁叶茂的冷杉林。”
“埃兰在我们的掩护下,用弩箭射杀了指挥食尸生物的巨食尸鬼,再乘著混乱,猎杀,驱散了所有食尸生物,我们在这里找了个相对最空旷的地方,轮流守夜,休息了我们在多杜拉克的第三个夜晚,也是第一个彻夜安眠的夜晚。”
“然后清晨,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中,奥利安·万斯和阿奇·雷德蒙德被小雾妖偷袭,重伤,各自失去了一条左臂和一只右手————”
“伊瓦·邪眼及时发现,救下了他们,杀了三头小雾妖后,我们逃离这个地方————”
还没从马丁的死亡中回过神的邦特,悄悄鬆了口气。
艾林却觉察到了不对劲。
因为和马丁一样,他也从没听过奥利安·万斯和阿奇·雷德蒙德的名字。
然后果然————
“但奥利安·万斯和阿奇·雷德蒙德的好运没有持续太久,在那个沼泽————”索伊指著枯萎林地边际的那片斑驳,宛若鬣狗腐烂皮毛的草地,语气不掺杂丝毫波动,道,“安德莱格虫群嗅到了血腥味,从偽装成草地的沼泽中突然出现,把奥利安·万斯和阿奇·雷德蒙德拉进了沼泽。”
“他们没有马丁幸运,什么都没留下来。”
年轻猎魔人沉默,无可適从地躲避著索伊的目光,不知道该对此做出什么反应。
“而在沼泽后————”索伊这次没有停顿,食指往偽装成草地的沼泽之后指去。
那里是一堵仿佛接天连地的岩壁,在昏暗的天光下,呈现出凝固的黑灰色,像燃尽了的杂炭粗糙地堆砌拼合在一起。
“是一个狭窄的峡谷,我们称其为窄道。”
“那时虽然三个兄弟死了,我们仍然互相鼓舞,抱著一股信念,循著涎魔留下的痕跡,继续搜索。”
“逃出小雾妖的领域之后,我们在想,不论如何,总要见到阿尔祖留下的祸患,总该处理了它,哪怕不是为了教团的荣誉、世俗的压力、马里波死去的市民————”
“哪怕是为了我们自己,为了那些惨死的同伴————“”
“所以当时我们做了一个决定————”
索伊顿了顿,语气复杂地道:“我们决定不再稳扎稳打,能躲避的魔物,就直接躲避,能避免的战斗就避免,魔物都是有地盘的,只要逃过了一个魔物的地盘,走到下一个魔物的地盘里————”
“一关接著一关,总是能度过的。”
“在多杜拉克的这个被称做万魔窟的地方,我们就不该抱有稳扎稳打这个奢侈的念头————”
但是————艾林在心里续上,心情难以抑制,缺氧般的悸动,因他多少猜到一点索伊想说什么了。
“但是————”索伊果然来了一个转折,艾林却没有半分猜中了的欣喜。
“当我们走到仅能容四人同时通过的峡谷窄道”的中段————”
“噩梦,发生了————”
索伊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以一种极快的语速,道:“遮蔽天空的乌云从天而降,至少数千只鹰身女妖从峡谷两侧山壁上的洞穴中,呼啸而出。”
“没等我们反应过来————”
“两头大狮鷲,四头普通狮鷲扇动著尖锐刺耳的山风,加入了狩猎。”
“地面上也钻出了十多头巨型蜈蚣————”
“窄道是一个陷阱,是多杜拉克为不速之客精心布置的一个陷阱————”
“埃兰疯了一样地大喊,让我们赶紧逃,目瞪欲裂,阿纳哈德沉重的巨剑一刻未曾停止挥舞,很快浑身就被魔物污浊的鲜血淋透,肠子血肉臟器的碎块掛在盔甲上,熊皮坎肩都撕拉下来,当时才三十一岁的乔治想要留下来殿后,被年纪更大的以赛亚·施泰因和莱纳德抢先————”
“但边杀边逃之下,逐日廝杀,令疲惫追上了我们,也让死神加入了狂欢————”
“接下来,切斯特·霍尔在第一天犯了一个最低级的错误,没注意到林地里的一个陷坑摔倒,被一头巨型蜈蚣追上,血红的巨顎將他拦腰截断。”
“第二天德克兰·萨顿被两头狮鷲抓上了天空,在爭夺著被撕裂,一分为二。
“”
“天空下起了血雨。”
“第三天,布莱斯·霍桑在睡梦中被小雾妖的咬掉了一条腿,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惊动了一群毒蝎蜘蛛,只能被放弃————”
“等第五天,教团的远征军走出多杜拉克————”
“我们浑浑噩噩见到人类的城墙后,便昏倒在了边境城堡的城门外。”
“闻讯赶来的薇拉,和她的导师——传奇女术士格兰维尔的艾格尼丝(诺维格瑞联盟、法师枢密会和天赋与技艺协会创始人之一)—一从泰莫利亚的军队手中將我们救下。”
“最后也是格兰维尔的艾格尼丝从中协调,加上教团的远征军已经死伤惨重,泰莫利亚的新王才放弃了追究。”
“至此————”
“最初的十三人,最后能回到莫格拉格城堡的只剩下我、埃兰、阿纳哈德、
伊瓦·邪眼、伊马德·阿斯玛(蝎尾狮学派大宗师)、卡根的乔治(后来狮鷲学派屠龙者)六个人————”
“猎魔人教团以七个天赋绝佳,未来可期的猎魔人为代价,度过了阿尔祖带来的风波,暂且延续了下去。”
“至於后来————”
索伊没有再说下去。
后来阿纳哈德重伤同伴,掀起死伤惨重的內战,然后熊学派、狮鷲学派、猫学派、蝮蛇学派、蝎尾狮学派和狼学派————
猎魔人教团,分崩离析。
艾林在心里补上了结局。
他本以为那十三个人中,后来闻名天下的索伊、阿纳哈德、伊瓦·邪眼、伊马德·阿斯玛、卡根的乔治当然活下来了,但至少也要有那么三四个猎魔人也活过了多杜拉克。
只是之后的际遇不好,死在了莫格拉格的內战,或者死在了哪次委託中,没能將自己的名字留下来。
没想到索伊、阿纳哈德、伊瓦·邪眼、伊马德·阿斯玛、卡根的乔治,就已经是那一次远征存活的全部,除了这六个猎魔人以外全军覆没。
更让艾林感到震撼的是————
索伊、埃兰、阿纳哈德、伊瓦·邪眼、伊马德·阿斯玛、卡根的乔治,这六个猎魔人有五个是创始学派的猎魔人大宗师,卡根的乔治是屠龙者也不多承让。
那么死在多杜拉克的那七个名字没有流传下来的猎魔人,肯定也是拥有猎魔人大宗师潜力的天才猎魔人。
这样的天才,这样的猎魔人的未来,竟然如此寂寂无闻地死在了多杜拉克,死在了这个人类世界边际。
而原因竟然只是可笑的,被早就拋弃教团的阿尔祖牵连————
阿尔祖创造了猎魔人教团,猎魔人教团也因其辉煌,但也因其毁灭,分崩离析。
命运————
艾林都忍不住为其中隱隱显露的命运色彩,而震撼,心神不定。
“沙沙~”
山风吹动白樺林枯萎的枝条,发出的声响让人感觉魔物在磨牙吮血,暗中窥伺。
独属於沼泽的腐臭味也被山风带著,吹了过来,此刻似乎也染上了浓浓的铁锈味。
克拉尔猛地打了个寒噤,从静得嚇人的沉默中回神。
其它所有年轻猎魔人都因为索伊的故事胆战心惊。
他们都在想一个问题那么多惊才绝艷的猎魔人前辈,都死在了这个地方,他们难道能活著走出多杜拉克吗?
他们凭什么走出多杜拉克?
就凭他们的閒谈、他们被时间消磨出的大意吗?
另外————
年轻猎魔人几乎不约而同地在沉默中小心观察著四周。
连思维最迟钝的西洛,此刻也觉察到不对劲了。
曾经令惊才绝艷的猎魔人前辈都折戟沉沙的多杜拉克,为什么此刻竟然安全得让人有些心悸?
这时克拉尔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忍不住问道:“那你们岂不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见到涎魔?”
追杀涎魔却连涎魔都没有撞见,就死了大半队友。
何等的讽刺!
索伊沉默了几秒,长长地嘆息一声:“是啊。”
“很长时间,教团在北方大陆都是一个笑话————”
索伊语气中复杂到难以读出的意味,令艾林心臟都微微颤了颤。
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恶狠狠地瞪了眼克雷这个口无遮拦的小傢伙,正想说两句,安慰安慰索伊。
“噠噠噠~”
沉闷又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
那是瑞达尼亚的王国之剑。
他们来做什么?
艾林闭上了嘴巴,面无表情地盯著身后大群靠近的超凡骑士。
也恰在这时————
“嗡”
“
狼徽惊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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