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提式大明朝廷 - 第861章 苏天官
第861章 苏天官
万历三年七月,陈懋上疏请求补缺吏部尚书。
內阁迅速票擬,皇帝御准,令中书门下五房廷推人选。
中书门下五房迅速廷推人选,苏泽位列名单第一。
苏泽依循官场惯例,先呈递辞让奏疏,以示谦退。
辞疏中,苏泽以“资歷尚浅、吏部新制未固”为由,恳请朝廷另择贤能。
奏疏递入,內阁照例挽留,皇帝亦下旨慰勉,命其以国事为重。
皇帝再次下旨,这一次由行人司送到苏泽府上。
眾人都看向苏府,前一次辞让不过是例行程序,这一次才是苏泽的真正態度。
面对行人司的宣旨行人,苏泽再上一疏。
这次並非辞让,而是《吏部尚书就任陈情疏》。
疏中,他援引阁臣入阁立“三约”之先例,提出自己虽非阁臣,亦当效法,於就任之际立下“军令状”,公之於眾,请君民共察。
“军令状”內容就是之前所擬三事,苏泽明確承诺,若一年权知期满,此三事无显著成效,甘受弹劾,即行请辞。
此外,苏泽在疏中进一步提出,九卿重臣就任时,应仿此例向朝廷与百姓明示施政目標,使权责清晰,成为定製。
奏疏送达內阁,高拱、张居正、李一元、杨思忠均予支持,票擬通过。
御前,小皇帝朱翊钧批准奏,並对苏泽“循名责实”的態度表示嘉许,正式钦点苏泽为吏部尚书。
至此,程序走毕。
任命正式下达。
苏泽赴吏部上任,部属官吏於堂前迎候。
他本来就是掌吏部事的吏部侍郎,所以谈不上什么交接程序。
右侍郎申时行,代表吏部进行交接仪式。
交接仪式简洁,苏泽並未多言,只令属官將《陈情疏》及“军令状”內容抄录张贴於吏部衙门外公告栏,供眾阅览。
此举意味著其施政目標完全公开,接受上下监督。
此举引发了其他衙门的议论,能够做到九卿一级的重臣,都是政治上极其敏锐的。
苏泽这么做,等於是给日后九卿重臣就任立下规矩,在就任的时候就要宣布对阁权的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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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举在京师中高级官员中,自然是褒贬不一。
部分中层官员认为苏泽以尚书之尊立状,是自降权威,曲意逢迎內阁;但更多基层官员与吏员则对此表示欢迎,认为权责公开有助於吏治澄清。
阁权加强是自明中期以来的大趋势,这点其实大家都是清楚的。
实际上,如今的內阁权力,从对六部九卿衙门的控制上,未必比得上严嵩主政时期。
但是大明官场一直都有反集权的传统,苏泽的行为遭到了一些非议,但是对於大部分的官员来说,这也就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毕竟快要踏入九卿重臣行列的官员,也就只有少数人。
就任后,苏泽即召集吏部各司郎中,部署“军令状”所列三事。
要求考功司会同户部,十日內拿出考核条目细化草案;令文选司整理近年遴选案例,以备修订章程;並吩咐司务厅將《吏部条贯》旧本文档全部调出,准备重订。
无论如何,苏泽以“军令状”公开就任的方式,已为九卿重臣的履职立下了新的规矩。
吏部尚书是正二品。
所以说,苏泽这一次又实现了连升二级。
苏泽打开系统。
【主线任务,升官从二品,已经完成!】
【任务奖励:橙色道具抽奖次数*1】
【新主线任务:升官正二品。】
【任务奖励:威望点投入优化提示选项。】
【主线任务,升官正二品,已经完成!】
【任务奖励:政策支持率面板已解锁。】
——宿主:苏泽—
年龄:35
籍贯:南直隶太仓县官品:吏部尚书(正二品),日讲官。
威望:10800(每日+200)
模擬次数:每月3次(剩余3/3)
持有道具:【模范毛笔】(蓝色),【家庭装种植毯】(紫色),【翻译年糕】(蓝色),【事后画册】(橙色,剩余2/5),【飞鸽传书】(紫色),【记忆宫殿香囊】
(橙色),【万病药】(橙色),【法条玩具护卫(3/3)】(橙色),【天气预报单(3/3)】(橙色)。
新主线任务:入阁。
任务奖励:橙色道具抽奖次数*1。
苏泽开始查看奖励。
首先是橙色道具抽奖次数。
苏泽果断选了抽奖。
【恭喜宿主,获得道具“威望官帽(橙色)”。】
【威望官帽】(橙色):佩戴后,可以让比自己级別低的人感觉到了官威,级別越低官威震慑效果越强。
苏泽感觉这件道具有点鸡肋,他本身就不是以势压人的人,不过这好歹是个橙色道具。
晋升正二品的奖励,让苏泽露出了笑容。
【威望点投入优化提示选项】,在需要消耗威望点的操作前,提示优化选项,可以通过优化操作,降低威望点的消耗。
威望点投入优化,其实这件事苏泽一直在做。
比如在上奏前先模擬,然后再爭取反对者的支持,降低威望点消耗。
或者说先设置好议题风向,在合適时机上书,也能降低消耗。
但是那些操作都是苏泽基於系统原理自己弄出来的,有的会浪费模擬次数,有的则是需要政治操作。
如今好了,系统可以直接给出优化选项,那执行一些大型国策的时候,也有了节约的办法!
就在苏泽就任吏部尚书的时候,京畿也在悄然发生一件大事。
房山县玻璃厂的工棚內,李將一张写满字的纸摊在木桌上。
几个工人代表围拢过来,他们脸上还沾著煤灰。
“条款都列清楚了,”李指著纸说道,“首要的是工伤认定。以往厂里说自己不当心”就不算工钱,这条必须改。只要是在厂区內、做工时受的伤,一律由厂方负责医治,並照发养伤期间的工钱。”
一个年长的工人搓著手,犹豫道:“李夫子,东家能答应么?这可不是小数目。”
“不是我们去求东家答应,”李贄纠正道,“是我们要和县衙谈,让县衙定下规矩。
规矩定了,所有厂子都得照办。”
他看向眾人:“光我们一个厂闹没用。要让县尊明白,这事关京畿所有工厂的安稳。
工人伤了没人管,迟早要出大乱子。”
房山县衙后堂,县令周径山看著师爷递上来的稟帖,眉头紧锁。
“又是这个李贄。”
他放下帖子:“这次不是教书,是直接为工人要说法了。”
师爷低声道:“东翁,此人声望不小,玻璃厂大半工人都听他讲话。硬压恐怕————”
“我没说要压。”县令周径山打断他,“玻璃厂是县里纳税的大户,工人也是县里的丁口。两边闹起来,谁都没好处。”
周径山也很头疼。
若是別人闹事,官府打压就是了,可李费不同。
他是名满天下的狂儒,《商报》的编辑,和朝中很多大臣关係密切。
房山县距离京师很近,之前矿山的事情曝光出来,县衙被朝廷清扫了一遍,在这里根本压不住李贄这样的人。
周径山沉吟片刻,“李贄不是要谈么?那就谈。”
“官办玻璃厂直接从户科派人,再去找几家玻璃厂的东家,就说本官做中,约个日子,让他们派能主事的,和李贄那边的人坐下说话。”
谈判地点设在县衙旁的一间公廨。
长条桌一边坐著三名工厂主代表,为首的是“永明玻璃坊”的东家,以及房山县官办工厂的负责人。
房山的玻璃厂,还是以官办为主,但是这种谈判官府的人发言反而占了下风,所以让永明玻璃坊这个房山最大的民营玻璃厂东家发言。
另一边是李贄和两名工人代表。县令与师爷坐在上首。
永明东家先开口:“李夫子,工人做工受伤,厂里並非不闻不问。只是这一律负责”,未免苛责。有些工人自己莽撞,坏了规矩,难道也要厂里担著?”
李贄回应:“东家所言,亦在情理。故条款中写明,在厂区內、依规程做工时受伤”,方算工伤。若工人酗酒上工、私自改动器械致伤,自不当由厂里承担。此节可请县尊派吏员核实。”
他转向县令:“大人,工人並非不通情理。所求者,一曰明章法,何事为工伤,何事非工伤,自纸黑字写清楚,工人瞭然,东家亦无后患。二曰定补偿,医治之费、养伤之期的工钱,按伤情轻重有个章程,避免日后爭执。”
一名工人代表补充道:“是这话。上月刘二娃被烫了手,管事说活不重,只给三天工钱。可他那手十天都动不得,家里就断了炊。若有章程,按章程办,我们也不闹。”
另一名工厂主皱眉:“章程好定,钱从哪来?如今玻璃生意看著热闹,实则利薄。若每有工伤都照付工钱,小厂恐怕难以为继。”
李费早有准备:“此事可参详江南一些纱厂的办法。由厂方每月按工人数,提存一小笔钱,专设为工伤公积”,官府也出一份,责任共担嘛。”
“平日不动,遇有工伤则从此项下支取。如此,既不致骤然加重东家负担,工人亦得保障。具体数额,可按厂子规模商议。”
县令此时开口:“李夫子这个公积”之法,似有可采之处。诸位东家以为如何?”
工厂主们低声交换意见。
永明东家道:“提存公积,倒是个办法。但工伤认定须严格,不能工人说伤就伤。须有厂內管事与县衙指派吏员共同勘验,出具文书,方可动用公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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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贄点头:“正当如此。程序公正,方能服眾。”
双方就细节又爭论了半个时辰。
最终,在县令的调和下,达成初步协议:
由县衙草擬《房山县玻璃工厂工伤处置暂规》,明確工伤认定范围与程序;
厂方依规模设立工伤公积金,工厂主、官府分別出资;
工人因工伤休养期间,可视伤情领取原工钱五至七成,医药费由厂方承担。此外,鑑於物价,工人月工钱亦酌情上调半成。
县令最后道:“暂规试行半年。半年內,各家工厂依此办理,工人不得藉故滋事。半年后,由县衙召集双方再议,查漏补缺。”
他看向李贄与工厂主,“如此可好?”
李贄与工人代表低声商议后,拱手道:“县尊明断,工人方面无异议。
工厂主们也点头同意。
协议既定,消息很快在房山县各玻璃厂传开。工棚里,识字的工人將暂规內容念给眾人听。
“养伤有钱拿,药钱厂里出————李夫子真给咱们爭来了。”
也有人担忧:“说是这么说,到时候厂里不认帐咋办?”
“县衙盖了印的,他们敢不认?再说,李夫子不是还在么?”
李贄並未鬆懈。
他召集各厂工人代表,在扫盲夜校的课堂上专门讲解暂规內容。
“规矩有了,咱们自己也得明白。哪些算工伤,怎么报验,钱怎么领,都要记清楚。
以后遇事,就按规矩来,不必再闹。”
他又提醒:“暂规只行半年。这半年里,各家厂子按不按规矩办,咱们都要留心记下。到时再去谈,就有凭据。”
几日后,永明玻璃坊一名工人在吹制时被爆裂的模具碎片划伤。
管事依新规,上报县衙。吏员前来勘验后,確认属工伤。
官府从公积分帐中支取钱款,支付了药费,並允许该工人领取半月七成工钱养伤。
此事在各厂传开,工人们渐渐安心。
工厂主们发现,有了明確章程,纠纷反而减少,生產更趋平稳。
李贄则开始整理此次谈判的记录。
他將双方论点、妥协过程、条款依据逐一写下,並附上自己对公积金运作的设想。他打算將这些写成文章,刊登在《商报》上。
与何心隱的路线不同,李费这条路,倒是和顏钧的路很像。
但是顏钧主张的是会道门式的暴力抗议,李贄並不赞同在刚开始就使用暴力。
先礼后兵,这是李贄的想法。
如果能够通过协商解决,就没有必要动用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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