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提式大明朝廷 - 第944章 反客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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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4章 反客为主?
    得到了这句话,狄许算是彻底安心了。
    很显然,弟子的名字已经被苏泽记住,上层也明白南直隶筹建治安司的难处,这次处理案件的经歷已经给李庆芳加足了分,只要再做出一点成绩就能升迁了。
    狄许从吏部出来,自己也不止李庆芳一个弟子,但是他们都没有李庆芳的政治头脑,无法在官场上立足。
    没办法,大明的官场太卷了,不仅仅要卷业务,也要卷做人。
    这不是说业务不重要,狄许本人就是业务上出来的。
    但是狄许自己也知道,自己是运气好,阴差阳错入了苏泽的眼,又经歷了几次事件的淬炼,才到了今日的位置上。
    不是所有重臣,都和苏泽一样重视专业人才的。
    所以李庆芳也许並不是最懂业务的弟子,却是最会做官也懂业务的弟子。
    狄许这些日子,编写书籍,逐渐也有了新的想法。
    编写的这些案例中,不知道多少冤假错案,有些案子甚至都不是技术问题,纯粹就是制度太放纵坏人。
    狄许立下志向,要推动治安和司法改革!
    但是自己的年纪在这里,而且治安和司法改革,也要从基层开始,为了能够让自己的想法继续下去,自己也要推著李庆芳往上走。
    狄许回到刑部,立刻召集手下的堂官开会,又將李庆芳的报告交给眾人,接著说道:“南直隶治安司这次做的不错,明年有关南直隶治安司的预算,刑部是不是要倾斜一些?”
    几名堂官面面相覷,他们自然懂得狄许的意思。
    其实这个说法,狄许已经提了几次,但是都被挡了回去。
    原因也很简单,刑部衙门的预算有限,这里多一点,那里就要少一点。
    早已经商议好的利益格局,又要如何打破呢?
    但是这一次不同。
    狄许说道:“本官刚刚从吏部回来,苏尚书也知道了南直隶的事情,对南直隶治安司大加讚赏,还说要形成专题报告,在《乐府新报》上宣传。”
    “我们刑部这边总不能一点经费都不加吧?”
    这句话说完,下面的官员再也不敢阳奉阴违了,只能称是退下,回去修改刑部的预算。
    年底各衙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考核第二年的预算。
    而因为御前財政会议这项制度的落实,明年二月份的御前財政会议中,成了关係一个衙门未来经费的重要会议,年底的预算编制工作更成为年底最忙的事情。
    如果不是李庆芳这次的操作確实漂亮,就算是狄许也很难扭转刑部的集体利益,强行给南直隶治安司增加预算。
    狄许立刻將好消息写下来,告诉南直隶的李庆芳,让他好好抓住机会,推动南直隶治安司的工作。
    狄许的信还没送到,李庆芳已经抓住机会,扩充南直隶治安司了。
    李庆芳筹办治安司最大的问题,就是衙役的名声太差了。
    地方上,衙役一直被视作下九流,都是横行霸道的恶役。
    但凡是身世清白的人,都不愿意去做衙役。
    治安司成立后,虽然换了一个巡警的名字,但是百姓依然不买帐,认为是换汤不换药。
    这一次,太仓的事件中,治安司表现出了极好的形象,维持住了秩序,专业性得到了太仓百姓的称讚。
    这就是口碑转变。
    隨著劳资谈判完成,南直隶的报纸对这件事进行了报导,也顺带將治安司夸了一遍,这也提升了治安司的形象。
    李庆芳趁热打铁,在南京城的一处旧军营中,办了南直隶治安司的一届培训班。
    李庆芳对身边的黄显庆说:“叫上所有队长,到后院议事。”
    黄显庆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治安司的六个分队长全到了。
    这六个人都是李庆芳从京师司法学校带出来的,年纪最大的不过三十岁,最小的才二十四岁,全是正经学过律法和治安管理的。
    李庆芳没有寒暄,直接开口:“太仓的案子办得不错,但这是我们南直隶治安司的开始。”
    他站在一张粗糙的木桌前,摊开一张南直隶的地图:“南直隶百姓对官差的印象是什么?是敲诈勒索,是吃拿卡要,是见了老百姓横著走“”
    。
    “这印象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是几百年攒下来的。我们要建治安司,要扩巡警队伍,第一件事不是抓贼,是把这印象翻过来。”
    六个人都没说话,等著李庆芳往下说。
    李庆芳继续说:“从明天开始,南京城內外设三个招募点,同时在太仓也设置三个招募点。”
    “招募条件按京师的標准来:年龄二十到三十五,识字的优先,无犯罪记录,身家清白的良家子,若是有新军服役经歷的直接录取。”
    “面试由你们六个亲自把关,不许走后门,不许收好处。谁在这上面出了紕漏,自己捲铺盖走人。”
    黄显庆问:“主司,招募多少人?”
    “先招两百人。分成四个班,每班五十人,集中训练三个月。训练期间不配武器,不发制服,只学规矩和律法。”
    “考核合格了,才发制服和短棍。不合格的,直接淘汰,补贴路费送回去。”
    黄显庆抓著头问道:“这训练还好,课程怎么办?这么多人,咱们有经费吗?”
    “你们六个轮流带。我从京师带了全套训练手册来,按照上面写的教。”
    李庆芳顿了顿说道:“教学的事情,不用担心,这次太仓府县和江南造船厂的顾先生,都承了我们治安司的人情,他们会找一些儒生给治安司上课,讲授律法的知识。
    眾人领命散去。
    第二天一早,南京城內外三个招募点同时开张。
    李庆芳选的地点很有讲究,城南的招募点设在雨花台下的空地上,城北的设在鼓楼旁边,城东的设在秦淮河渡口,这些都是百姓日常经过、消息流传快的地方。
    每个招募点都摆了一张长桌,桌上铺著白布,布上写著“南直隶治安司招募巡警”几个大字。
    旁边竖著一块木牌,上面写著招募条件和待遇:月薪一银元,管吃管住,发两套制服,每年考核合格加薪两成。
    除此之外,治安司还有一个补贴,凡是在出任务中受伤的,治安司补贴汤药费和营养费,若是留下伤残还有一大笔补偿。
    这是李庆芳参照工厂的工伤公积金搞出来的制度,名叫巡警互助金,由治安司专门拨款负责。
    围观的人不少,但上前报名的不多。
    第一天下来,八个招募点加起来只收了二十几份报名表。
    黄显庆有点著急,跑回来找李庆芳:“主司,人来得少,是不是待遇太低了?”
    李庆芳摇头:“不是待遇的问题,明天你和我再去太仓,看看太仓那边的招募结果。
    “”
    黄显庆点点头,但是他对於太仓也没有多大期待。
    南京城几十万人口,都没有几个报名的。
    太仓也就是一个小县城,能有多少人报名?
    李庆芳和黄显庆第二天一早从南京出发,当晚就抵达了太仓。
    太仓的招募点设在城西土地庙附近的空地上。
    李庆芳远远就看见一条长队,粗略数了数,少说也有七八十人,还在不断有人从巷子里走出来,往队伍后面站。
    黄显庆愣住:“主司,南京那边一天才收了二十几份,太仓这地方,怎么这么多人?”
    李庆芳没答话,下了马,带著黄显庆走到招募点旁边。
    负责登记的两个队长正忙得满头大汗,面前摆著一摞报名表,已经写了厚厚一沓。旁边围观的百姓比报名的人还多,七嘴八舌地议论著。
    “听说治安司的巡警,在陈家铁厂门口拦住了地痞,一个都没让靠近。”
    “可不是嘛,那天我就在边上看著,治安司的人从巷子里包过去,二十几个人全按住了,一个都没跑掉。”
    “比县衙的捕快利索多了。那些捕快平时收钱勤快,真有事就往后缩。”
    黄显庆相信李庆芳的话了,重要的是口碑啊!
    突然,黄显庆眉头皱起来:“主司,你看那边那几个,好像是顏钧的弟子。”
    李庆芳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队伍中间站著七八个人,穿著粗布短打,手上带著老茧,一看就是干过活的。
    其中一个人特別显眼,正是赵爭。他排在队伍中间,神色平静,跟旁边的工友低声说著什么。
    黄显庆压低声音:“主司,赵爭是顏钧的核心弟子,在陈家铁厂带头闹事的。他要是混进治安司,以后出了事怎么办?”
    李庆芳没接话,看了赵爭一会儿,然后说:“走,过去看看。”
    他走到队伍旁边,没有惊动排队的人,站在赵爭斜后方两步远的地方。赵爭没注意到他,还在跟旁边的人说话。
    旁边那人问:“赵哥,你真有把握?听说治安司招人挑得严,要识字,还要身家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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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爭说:“我识字的。在山东的时候,顏师教过《千字文》和《大明律》节选。身家清白更没问题,我没犯过事,就是铁厂一个工人。”
    “你带头闹了事,县衙那边没记你的名?”
    赵爭笑了笑:“闹什么事?我们是坐下来谈。朝廷的律法允许百姓陈情,不偷不抢不砸,算哪门子闹事。县太爷都没抓我,治安司更不会记我的名。”
    旁边那人还要再问,赵爭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瞎想了。治安司这次在太仓办了实事,拦住了地痞,保住了我们的人没被栽赃。人家是正经衙门,我进去是当差,又不是去搞事。”
    李庆芳听到这里,嘴角动了一下,转身走回黄显庆身边。
    黄显庆急著问:“主司,怎么样?要不要把那几个顏钧的弟子拦下来?”
    “不用拦。”
    李庆芳语气平静:“治安司招人,条件是识字、无犯罪记录、身家清白。赵爭这三条都符合,没有理由不让他报名。”
    黄显庆急了:“可他背后是顏钧!万一他在治安司里拉帮结派,串联其他巡警,以后我们怎么管?”
    李庆芳说道:“赵爭是顏钧的弟子不假,顏钧的弟子怎么了?”
    “顏钧教出来的人,识文断字,懂律法,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这种人进了治安司,比那些大字不识、只会收黑钱的衙役好用得多。”
    “可万一他以后不听號令————”
    “不听號令,就按纪律办。治安司有训练、有考核、有淘汰,不是进了门就端铁饭碗。他要是犯了规矩,该开除的开除,该法办的法办,跟普通巡警一个待遇。”
    黄显庆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点了头:“主司说得对,是我多虑了。”
    李庆芳来到招募点后方,拿起书吏整理好的报名表。
    排在前面的大多是太仓本地人,职业五花八门,失业的工人、破產的佃户、退伍的边军、码头上的力工,还有几个是原本在作坊里干活的学徒。每个人的报名表上都填了姓名、年龄、籍贯、职业和识字情况。
    李庆芳翻到赵爭那一页,字跡工整,內容简洁。姓名栏写的是“赵爭”,年龄二十九,籍贯山东兗州府,之前在太仓陈家铁厂做铁匠,识字,无犯罪记录。
    李庆芳没有动这张表,把它放回原位,对两个队长说了一句:“这两天报名的,不管是谁,只要符合条件,一律收下。面试的时候按手册上的问题问,不问出身,不问过往,只看人是否老实。”
    两个队长点头应下。
    李庆芳转身要走,迎面碰上一个穿粗布长袍的老者。老者六十来岁,头髮花白,但腰板挺直,正是顏钧。
    顏钧也看见了他,停下脚步,拱了拱手:“李主司,好巧。”
    李庆芳还了一礼:“顏先生也来这里?”
    顏钧看了一眼招募点门口的队伍:“老夫几个弟子说要来报名,老夫过来看看。”
    顏钧看向李庆芳,紧接著说道:“此外,李主司,我这几个弟子,想要在南直隶治安司成立一个巡警工会,你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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