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主母,踩世子,恶女丫鬟上青云 - 第851章 少年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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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老朋友。
    林嫵面上一阵恍惚,无数只言片语闪过脑海。
    一个长公主极力相护,甚至为他担下生祠在所不惜的人。
    一个虽然进行了大笔土地交易,却不用缴纳土地税,可见亦是皇权特许,位列核心皇族、有功重臣亦或是重要藩王的人。
    一个有足够能力豢养鏢师,並建造了机关精妙的密室,在当中陈列许多禁品而无所畏惧的人。
    一个年少时便舞枪弄棒,武力极其高强,长大后征战四方的人。
    一个常年搜罗人才,將其隱姓埋名,编入机密部队的人。
    一个……
    待她如自己一般重要,將她的掌印设为开门机关的人。
    林嫵的视线变得模糊,仿佛外头的大雪穿过屋瓦,穿过地石,穿过这铜墙铁壁的密室,纷纷扬扬飘至她的眼前,將她带回二十多年前。
    二十多年前,长鹤哀嶗山脚下,那个同样大雪纷飞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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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支马队行至山脚时,前方突然杀出一伙山匪。偏北一带本就多灾害,苛捐重税又多,歷来民不聊生,落草者甚多。这群劫道山匪顶著风雪饥寒交迫,终於等来饱餐时机。
    不过五六人的马队,还有一辆极为豪华的马车,想来里头是位娇客,有数不尽的金银珠宝。对山匪来说,不是大肥羊是什么?
    他们立即红了眼衝上去,与那五六人杀成一团。
    可偏在此时,地动山摇,轰声由远及近,马儿惨叫嘶鸣。
    雪崩了。
    受惊的马儿拉著车发狂奔走,同时躥出去的,还有一个黑瘦的身影。
    这个汉子,虽是跟那山匪是一伙儿的,但却不是一条心,他的心只在那马车上,在那车中的財宝上,他太冷太饿太穷太渴望了……
    追著马车而去的他,狂喜地捡起从马车中掉落的各色包裹箱子,团团捆在身上后,便要逃走。
    可惊鸿一瞥中,他发现马儿衝去的方向,正是悬崖。
    本不想管,也不该管的。
    可汉子突然想起,那些山匪说,这么漂亮的马车里,一定是一位娇生惯养的女子,说不定是哪个鱼肉乡民大官的小妾,莫说是抢了,就是杀了,亦不可惜。
    不可惜吗?
    一张小小的,怯生生的脸浮现在他脑海里。
    她曾安心地依偎在他怀里,软软地声声唤他:
    哥哥哥哥,你怎的这么晚才回来。
    哥哥哥哥,你受伤了,他们为什么打你?
    哥哥哥哥,这颗石头是小桃在庙里跪了一整天求来的,你带著,菩萨就会保佑你。
    哥哥,你吃吧,小桃不饿。小桃的肚子不是在叫,是看到哥哥在家陪我高兴,所以肚子在唱歌……
    这样听话又乖巧的妹妹,在某天哭著喊著,被抓上了一辆马车。
    因为全家人太饿太饿,只能把她卖掉,据说是卖给某个官做了小妾……
    一股难掩的酸楚盈满全身,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等汉子回过神来,自己那枯瘦的手已经伸了出去。
    他紧紧扯住韁绳,又爆发出自己都想不到的神力,翻身上马,死死抱住马的脖子。
    就像他无数次午夜梦回,看到装著妹妹的马车渐行渐远时,在梦里所做的那样。
    他已然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手被磨得皮肉翻开,口鼻被撞得鲜血淋漓,身上的財宝散落一地,可他却浑然不觉……
    直到一道寒光在眼前闪过。
    本来还仰天狂啸的马头,就这么被齐颈斩落,温热的鲜血冒著白烟,哗地溅了汉子一脸——
    “不知死活。”
    极尽冷酷,又带点少年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一道极为高大的身影立在马车上,由上自下睨视趴在马背上喘息,像条狗一样的落魄汉子。
    银白蹭亮的吴鉤掛在他掌中,犹在淅淅沥沥滴著血。
    而后,噹啷!
    沉重的吴鉤砸在汉子身上,一股剧痛袭来,令他差些吐出血来。
    “想同这马一般死个痛快,自己动手。”少年冷冷道。
    “若不想……”
    咴——
    他纵身跃上另一匹马,只一扯韁绳,狂躁的马儿便乖顺下来,恢復凛凛风采。
    马踏飞雪,那身影渐渐融入白茫茫中,徒留半句话在迴荡:
    “就带著这吴鉤,到军中来。”
    汉子愣怔,任片片雪花落在脸上,鲜血也凝做了冰渣,寒冷刺骨。
    那冰冷的吴鉤,更是透过他破烂单薄的衣衫,令他浑身战慄。
    军……中吗?
    不知过了多久,如同溺水之人握住最后一根浮木,他死死地,握住了那寒透肌骨的吴鉤。
    从此,军中多了一名马夫。
    又过三年,骑兵杀出一匹半路出家的黑马。
    再过三年,各部族中流传著关於大魏那位年轻大將的传说。他高大威猛,刀枪剑戟无不精通,虽然年仅二十二岁,谋略胆识却远超沙场老將。
    就连他麾下那支神秘的先锋队,亦是能人辈出,当中还有骑术奇绝的高手。
    十年后,在一次与外族的最后战役中,魏军陷入苦战。大將军被重重包围身负重伤,他的先锋队几乎全军覆没。唯一倖存的先锋队长,那位骑术奇绝的高手,带著大將军单枪匹马,杀出重围。
    最后,先锋队长一枪扎穿胸膛,伤了心肺,从此再也不能上战场。
    於是,纸醉金迷的繁华京城,寧静祥和的大宅门里,多了个醉生梦死的车夫。
    冰河铁马入梦来,徐山往事焕新生。
    若是武阳逢旧故,醉臥长车嘆今生。
    他是长鹤哀嶗山脚下,走到命运岔路口的贫民,冯梦生。
    他也是寧国府过著平静生活,再不去想从前的车夫,徐武。
    所以,少年是谁?
    十六岁带兵,二十二岁当上大將军的,是谁?
    大战重伤不死,突围后绝地反杀平定南疆的人,又是谁?
    皇权特许无需缴纳土地税,豢养鏢师设立密室使用禁品,又將林嫵的手掌设做开门机关的……
    究竟,是谁?
    “殿下,你早该想到的,真是可惜了。”
    崔逖下巴微抬,便有士兵上前去,夺过朱管家手中的匣子。
    蔡瀲想要拦,可绣春刀横亘在他面前,是费琰。
    “莫做无用挣扎了,殿下,於事无补矣。”崔逖道。
    “崔某还得多谢你。”
    “若非你如此积极寻找为长公主脱罪的证据。”他接过士兵递过来的匣子,徐徐打开:“崔某又怎能打开这密室,拿到……”
    匣子里头,泛黄的纸张,褪色的字跡,果然是冯梦生改名徐武后的户籍信息。
    “寧国公授意下人大肆侵占土地,剥削百姓的罪证呢。”
    崔逖含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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