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兵王 - 第1143章 把该打的仗都打完
凌川也知道,两军交战,粮草是重中之重,此前,云州百姓家底浅,凌川与杨恪便实行了三年免赋税。
若是现在征粮,无疑是出尔反尔,而且,云州百姓们未必能拿得出来。
云书阑看了看凌川,说道:“將军,老朽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先生乃是我最信任的人,有什么话直说无妨!”凌川示意道。
“老朽觉得,眼下並非攻打斡拏城的最佳时机!”云书阑说道。
凌川微微点头,说道:“还请先生细说!”
“其一,此战虽然击败了敌军,但,咱们云州军也元气大伤,理应休养生息!再则,就是刚刚提到的粮草问题,有高丽三国的粮草作为支撑,再过两年云州粮產上来,也能徵集不少赋税,到时候兵强马壮、粮草充沛,再发起进攻也不迟!”
凌川微微点头,但並未说话。
云书阑见状,接著说道:“还有就是,眼下大周內乱已平,如枯木逢春,往后国力会逐渐恢復,反观胡羯,此番大战已是倾尽所有,战败之后,更是会引发內部矛盾,咱们不妨等上一等,说不定会有更好的战机!”
待云书阑说完,凌川给他倒了杯茶,才开口道:“先生所言句句在理,这些道理我也明白,不过,有一点先生有所不知!”
“沙场作战,从不是算术题,而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就像这次,开战之前,胡羯手握那么大的兵力优势,可最终却惨败收场,便是这个道理!”
“我之所以坚持攻打斡拏城,就是趁著將士们身上的杀气还未散去,趁著大胜后那股士气还在,一鼓作气將胡羯赶到阴山以北,彻底平定北疆战事!”
凌川顿了顿,继续说道:“此时若是收兵,短时间內,胡羯固然无法再侵扰边关,但时间一久,无论是將领还是士兵,身上那根弦都会鬆弛下来,过惯了舒服安逸的日子,再想凝聚士气出征,可就难了!”
“我知道,就局势而言,眼下並非反攻的最佳时机,但,我就是想把该打的仗都打完,这样,我们的后辈就不用打仗了!!”
此言一出,云书阑握著茶杯的手猛然一颤。
【我们把该打的仗都打完,我们的后辈就不用打仗了!】
这句话如同刻进了他的脑海,一遍又一遍地迴响,久久不散。
仅此一句,凌川便將他彻底说服,在这句话面前,他所有的分析、所有的顾虑、所有的审时度势,都显得那样苍白、那样轻薄。
那不是热血上涌的豪言,而是一名真正心怀天下的將领所展现出的担当,把苦难扛在自己肩上,把太平留给后人。
云书阑不由想起当初在幽州,官道旁那家简陋酒肆里的初遇。
彼时,凌川也只用了寥寥数语,让他看到了何为心怀天下,也让他发自心底的折服。
也正因如此,他才甘愿放下身段,远赴北疆这片苦寒之地,从江湖入军营,追隨其左右。
这正是他当初那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最好的詮释。
“说得好!”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声音,只见苏璃扶著翠花的手走了进来。
“娘子,你怎么来了?”凌川满脸激动地迎了上去。
算算时间,已经两个多月没见了,凌川甚是想念,奈何,一直在打仗,根本没时间回云州看望她。
“商行这边给云州军筹集了一批粮草,这两日便会送达,我顺便回来看看!”苏璃说道。
听到太平商行筹集了粮草,凌川与云书阑的脸上都露出激动之色。
“妾身见过云先生!”苏璃对云书阑行了一礼。
后者拱手还礼,“夫人有礼了!”
“先生替我家相公坐镇后方,出谋划策、运筹帷幄,此番大恩,苏璃铭记於心!”苏璃再次开口。
她知道,云书阑为了云州军,可谓是呕心沥血,也正是有他坐镇高平县,凌川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全心作战。
“夫人言重了!老朽读了半辈子的书,却始终没读明白,幸得將军指点,才找到了读书的真諦!为天下苍生,云书阑当鞠躬尽瘁!”云书阑声音鏗鏘地说道。
苏璃点头道:“妾身一介女流,对於行军打仗、运筹帷幄一窍不通,但妾身觉得乘胜追击,平定北疆,彻底终结困扰北疆百姓多年的战乱之苦,就算是付出一定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苏璃顿了顿,接著说道:“粮草的事情,先生不用担心,妾身已动员太平商行开始筹集,第一批二十万石粮草,近两日便会抵达,后续还会继续跟进!”
“总之!妾身在此保证,绝不让將士们少吃一顿,更不会让他们饿著肚子上战场!”
苏璃虽是一介女流,这番话却说得鏗鏘有力,饶是凌川都在心中暗自称讚。
云书阑同样是满脸钦佩之色,讚嘆道:“果真是將门虎女,不愧为苏大將军的血脉啊!”
有了苏璃的许诺,云书阑便再无后顾之忧,定然会倾力备战,全力辅佐凌川,打下斡拏城。
凌川与苏璃在高平县一座小院入住,寇悔带著亲兵队伍守在周围。
许久不见,二人免不了互诉衷肠。
这段时间,苏璃每日提心弔胆,每日都在等著那封从关外战场送来的战报,得知凌川无恙,她才微鬆一口气,紧接著,又陷入担忧与等待之中。
凌川也询问了云州及太平商行的情况,眼下太平商行正动用所有人手全力筹集粮草,哪怕是花高价购买也在所不惜。
云州如今有將近十万大军,其中骑兵便有整整五万,每日的粮草消耗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太平商行虽然近两年崛起迅猛,可终究还是家底太薄,好在这个时候,执掌神都分舵的宋清泉让人送来五十万两银子,这算是帮苏璃解了燃眉之急。
至於云州,虽然程千韧老都尉走了,但有程砚坐镇,一切正常。
提到程千韧,凌川只感觉內心无比沉重,这位老都尉的一生足以用悲壮来概括。
独子程林曾任龙夔骑校尉,十五年前战死在老龙口;养子程暉,是三十年前收养的战爭遗孤,二人先后战死关外。
如今,他这位老卒也將自己葬在了沙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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