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开局违背祖训就变强 - 第588章 割肉餵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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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不是大摩西杞人忧天,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但凡摩西兄弟银行向欧洲各国政府开口借贷,必遭此劫。
    这些年,类似场面早已司空见惯。
    过去各国借的数目小,咬咬牙、压压仓、调调头寸,总还能兜住。
    可眼下罗斯国张口就要三十万金法郎,胃口之大,堪比吞象——摩西兄弟银行的现金流,登时被逼到悬崖边上,绷得咯吱作响。
    须知,银行要活命,不能光靠政府那几笔大单。各地工矿主的贷款,笔笔都是实打实的硬需求,加起来分量更沉。
    只不过私贷隱在暗处,签的是密约、走的是黑帐,外人难窥门径罢了。
    这次却不同。一旦对家嗅到腥味,立刻散播流言,再煽动几波恐慌,挤兑潮眨眼就能涌上门来——而摩西兄弟银行,十有八九拿不出真金白银去填这个窟窿。
    或许有人纳闷:大摩西为何束手无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岂不痛快?
    他何尝不想?
    可那些盘踞在伦敦、巴黎的庞然大物,哪个不是政府亲生、王室罩著?
    譬如与摩西兄弟银行並列的法兰西银行、英格兰银行,背后站著的是整个国家机器。若摩西兄弟敢朝它们下手,等於自断退路——往后还想在英吉利海峡两岸做生意?门都没有。
    这年头的欧洲,嘴上高唱文明,可文明二字,从来只挑人用。
    对殖民地的原住民,他们刀锋见血;对犹太商人,他们笑脸藏针。
    表面看,贵族个个衣冠楚楚、谈吐优雅;可背地里呢?谁靴筒里没沾过泥,谁袖口没掖过赃?
    谁不是一面举杯祝祷,一面暗中放贷收利;一面高谈道德,一麵包养情妇、贿赂官吏?
    就像刚踏进会场的八黎市市长夫妇。
    市长先生西装笔挺,握手时笑容温厚,十足的体面人。
    可贵族圈里早传遍了:他在城郊养著三处宅子,各住一位红顏知己;贪墨工程款、收买议员票,桩桩件件,写出来能印半本小册子。
    他夫人更不必说——既是法兰西国王枕边密友,又常年供养一位诗名在外的年轻作家。
    若非如此,一个出身寒微的小贵族,怎可能短短五年,就坐上八黎这座全欧最耀眼都市的市长宝座?
    这样的夫妻,在八黎不算稀奇,在整个欧洲,更是寻常得如同街角的梧桐树——只是没人戳破罢了。
    大摩西自然不敢戳。
    戳破了,明天他的银行大门,怕就得改掛別家招牌了。
    正当他神思飘远之际,罗斯国外交大臣洛浦诺夫缓步上前,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正式开口。
    滔滔不绝讲了半晌场面话后,洛浦诺夫终於掀开底牌。
    “……诸位都清楚,我国东扩途中,確遇了些不大不小的波折。因此,皇帝陛下特命我赴八黎,恳请各位鼎力相助。”
    “废话不多说,下面,咱们谈点实在的。”
    原本嗡嗡低语的人群,霎时静了下来。大家屏息凝神,竖起耳朵——乾货来了。
    “遵照皇帝陛下旨意,本次贷款,以乌拉尔山中段铁矿、库次巴斯煤矿、乌拉尔山南段铜矿,以及西西伯利亚广袤林区为抵押,期限二十年。”
    哗——
    话音未落,全场轰然炸开一片惊呼。
    这些矿脉,哪一处不是罗斯国的命脉所在?乌拉尔的铁、南段的铜、库次巴斯的煤,全是质地优、储量丰、品相佳的一等资源,素来由皇室直接督办。
    谁也没料到,罗斯国竟肯押上这等家底。
    转念一想,倒也释然:三十万金法郎不是小数,若没几座真金白银的矿山垫底,谁肯把钱往火坑里扔?
    惊愕稍退,眾人便开始盘算:
    这些矿区,矿是好矿,可路太难走——铁道不通,水运绕远,马车顛散架,骡子累断腿。
    哪怕真能落地,也得等到三五年后了。
    这中间,少不得先往这些交通闭塞的山坳里修出几条公路,好把埋在地底的矿藏一车车运出来。
    要是再算上前期砸进去的银子,回本怕是得熬满十年。
    人力?银行家们压根儿不操这份心——罗斯国的劳力太便宜了,便宜到连帐本上都懒得单列一行。
    眼下他们盘算的,无非两件事:洛浦诺夫打算把矿权拍出多高价钱?未来二十年里,自己又能揣走多少真金白银?
    可大摩西这批犹太银行家,却不在这个算盘里。
    方才洛浦诺夫报出的一大串矿產,真正为他们留下的,只有一样:西西伯利亚的林木。
    至於那些油水十足的铁矿、铜矿、煤矿?他们连门槛都迈不进去。
    就算洛浦诺夫点头放行,真拍下来,钱一匯过去,谁敢保证罗斯国不会翻脸不认帐?
    而西西伯利亚的木材,说白了就是块食之无味的鸡肋。
    这年头,哪个欧洲国家还缺上等原木?
    西西伯利亚的松柏確实够硬、够直、够密实,可欧洲跟大周不是一回事——
    大周盖房靠木樑榫卯,西伯利亚的好料运过去,兴许还能挣点差价;
    前提是路別太远,运费別吃掉整块肉。
    可欧洲人垒墙用石头,架顶用砖瓦,自家林子又肥又密,哪轮得到千里迢迢去淘换西伯利亚的木头?
    这笔买卖,十成十是往火坑里跳。
    再搭上船运费、关税、损耗……明摆著是割肉餵狗,谁肯干?
    可大摩西这群犹太银行家,偏偏还得硬著头皮挤进拍卖场,装模作样举牌、压价、嘆气,活脱脱一群被推上檯面的提线木偶,供人看笑话。
    这场酒会,不过是正式谈判前的一道开胃小菜,是洛浦诺夫留给各路人马掂量分量、调整步调的缓衝时辰。
    真正的角力,还要再等两个小时才开场。
    法兰西银行总经理雨果端起酒杯,目光扫向远处——一位六旬上下、金髮微卷、戴著老花镜、身著墨色燕尾服的老者正独自站在窗边。
    那是英格兰银行总经理温斯顿。
    仿佛有感应似的,温斯顿抬眼望来,朝雨果頷首一笑,举杯轻啜一口,隨即转身踱进侧旁一间僻静小屋。
    没过多久,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被人从外推开。
    “温斯顿阁下!”来人声音清亮。
    温斯顿甚至没回头,便已听出是谁,径直开口:“法兰西相中了哪片矿区?”
    雨果落座於他对面,语调平稳:“乌拉尔山中部的铁矿。”
    “铁矿?”温斯顿眉峰一蹙。
    那地方的铁矿储量之丰,在整个欧洲都排得上號,早就是圈內公认的富矿带。
    他自然不愿让法兰西一家独吞,斜睨一眼,嘴角微扬:“巧了,我们英格兰银行,也盯上了乌拉尔山中部的铁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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