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纯阳真仙 - 第2355章 俺要吃蟠桃

    天界第七日，瑶池波光瀲灩。
    蟠桃盛会已持续七日七夜，依旧未见半分冷清。瑶池畔，琼楼玉宇间，仙乐裊裊，瑞气千条。三万六千株蟠桃树环绕池水，枝叶间硕果纍纍，红的似火，粉的如霞，白的胜雪，每一颗都饱含三千年、六千年乃至九千年的灵气精华。
    辰时刚过，日光穿过云层，洒在瑶池水面上，折射出七彩光华。那光华流转不定，时而化作凤凰展翅，时而化作金龙盘柱，时而化作朵朵金莲，在水中徐徐绽放。这是瑶池独有的景象——天光水色相映，灵气凝形化相，非三界福地不能有。
    玉案从瑶池岸边一直铺到云霄尽头，金樽玉盏，琼浆玉液，奇珍异果，应有尽有。每一张玉案都以整块和田青玉雕成，案角嵌著拇指大的夜明珠，即便在夜间也能將方寸之地照得亮如白昼。案上摆放的器皿更非凡品——盛酒的是羊脂玉杯，盛果的是琉璃玉盘，盛餚的是紫金玉碗，件件都是仙界匠人数百年心血的结晶。
    赴宴的仙家来自三界十方，此刻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品酒论道，或赏景敘旧。
    南边一株九千年蟠桃树下，真武大帝与南极仙翁对弈。真武大帝著玄色龙袍，面容威严，落子时带著金戈铁马之气。南极仙翁则是一身素白道袍，鹤髮童顏，落子轻缓，如閒云野鹤。棋盘上黑白交错，杀得难解难分，周围聚了一群观棋的散仙，时不时发出阵阵惊嘆。
    西边一座玉亭中，八仙正在饮酒。铁拐李抱著酒葫芦，喝得满面红光；汉钟离袒胸露乳，摇著蒲扇，与吕洞宾爭论著什么；何仙姑与蓝采和並肩而坐，低声说笑；韩湘子吹著玉笛，笛声悠扬，与瑶池水声相映成趣。
    东边云头上，西天极乐使者端坐莲台，宝相庄严。他们身披金红袈裟，手持锡杖，闭目诵经，对周围的喧闹恍若未闻。偶有仙家上前攀谈，他们也只是微微頷首，並不多言。
    最引人注目的，是北边角落里那一群黑袍人——幽冥地府的使者。他们沉默地坐在一起，周身笼罩著淡淡的阴气，与周围的仙光祥云格格不入。为首那人戴著兜帽，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頜。他从始至终没有动过一下，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仿佛一尊雕塑。
    韩东高坐於凌霄宝殿延伸出的云台之上，面前是一张紫檀长案，案上摆著九枚蟠桃——那是九千年的极品，三界仅存不足百枚。蟠桃通体莹白，表皮浮动著淡金色的纹路，那是九千年灵气凝结的印记。每一枚都有人头大小，轻轻一晃，便能听见里面灵液晃动的声响。
    他没有动它们，只是静静看著下方觥筹交错的眾仙，眸光平和，不知在想什么。
    身侧，杨简侍立，银甲白袍，腰悬长剑。这位天庭新任元帅经过数月历练，已褪去了当初的青涩，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他偶尔瞥一眼韩东，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韩东没回头，却似有所觉。
    杨简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圣尊，第七日了。按规矩，今日该散席了。”
    “嗯。”
    “可那些仙家……”杨简看向下方，“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
    韩东微微一笑。
    他当然知道这些仙家为何不走。蟠桃盛会虽是惯例，但今年不同往年——这是新天帝登基后的第一次盛会。这些仙家名为赴宴，实为观望。他们要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圣尊”究竟是何等人物，要看看天庭的气象是否真的焕然一新，要看看……有没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那北边的幽冥使者，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分明是在观察他的深浅。西天那些佛陀，看似闭目诵经，实则神念早已扫过凌霄宝殿每一寸角落。八仙看似在饮酒作乐，但吕洞宾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过剑柄。真武大帝与南极仙翁对弈，棋局看似激烈，但两人的目光从未真正落在棋盘上。
    他们在等。
    等什么？等一个机会，一个试探新天帝底线的机会。
    “让他们看。”韩东端起玉盏，轻抿一口，“看够了，自然会走。”
    盏中琼浆是瑶池特產，以蟠桃花瓣、灵芝草、万年雪莲等三十六种仙草酿成，三千年方得一坛。酒液呈淡金色，入口甘醇，入腹化作暖流，滋养四肢百骸。韩东品了一口，便放下玉盏，目光仍落在远处。
    杨简点头，不再多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日头渐高，瑶池水面的七彩光华越发绚烂。眾仙的交谈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但韩东知道，这一切都只是表象，真正的暗流正在水面下涌动。
    巳时三刻，异变陡生。
    轰——！
    一声巨响，自南天门方向传来，震得瑶池水面盪起层层涟漪，震得无数玉案上的金樽倾倒，琼浆洒了一地。那一瞬间，七彩光华剧烈晃动，几欲溃散。
    眾仙愕然，纷纷起身，望向声音来处。
    “怎么回事？”
    “南天门方向！”
    “何人敢在天庭放肆？”
    议论声中，一道黑影从天际掠来，速度之快，竟在云层中拖出一道长长的黑色轨跡。那黑影所过之处，祥云溃散，仙光黯淡，连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尖锐的啸声。它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终於，眾人看清了它的模样——
    是一只猿猴。
    那猿猴高逾三丈，通体毛髮漆黑如墨，每一根毛髮都粗如手指，油亮光滑，在阳光下泛著幽幽冷光。唯有胸口一撮白毛，形如弯月，约莫尺许方圆，白得耀眼，白得纯粹，仿佛凝固的月光。它双臂过膝，掌大如簸箕，十指间生著寸许长的利爪，爪尖呈暗金色，闪烁著冷冽的寒光。最骇人的是它的双眼——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金芒，那金芒在眼眶中缓缓流转，仿佛藏著开天闢地之初的原始力量，又仿佛蕴著足以吞噬天地的混沌。
    它一步踏碎一朵祥云，两步越过一座琼楼，三步便到了瑶池上空。
    它低头看向下方密密麻麻的仙家，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獠牙。那獠牙每一根都有常人手指粗细，参差交错，牙缝间还残留著某种不知名野兽的血肉残渣。
    “蟠桃！”
    它开口，声音如闷雷滚过，震得瑶池水面上炸起无数道水柱。
    “俺要吃蟠桃！”
    话音刚落，它已俯衝而下，直扑最近的一株蟠桃树。那是一株三千年蟠桃树，树干需三人合抱，枝叶繁茂，树冠覆盖亩许方圆。树上结著三十六枚三千年蟠桃，个个饱满圆润，大的如婴儿头颅，小的也有拳头大小，红艷艷的，散发著浓郁的香气。
    猿猴伸手便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