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穿农家老来子,靠科举改换门庭 - 第512章 记掛
“没有,都好。”
“你別糊弄我。”宋虎得意道,“你二哥虽然老了,但眼睛还是亮的。”说著他还特意睁大了眼睛。
宋溪失笑,二哥如今都当爷爷了,还是这般模样。
见宋溪不愿多说,宋虎便知这事八成他也弄不明白,索性不再追问。
虽说在杭州府衙他也当过十几年管事,但做的都是自己拿手的事,就他那不识几个字的底子,也担不了什么大事。
如今到了洛阳,年纪也大了,便不再出去,留在家中陪陪父母、逗逗儿孙,便是顶好的日子。
“成了,二哥看著你喝完,收了碗好交差就走。”
宋溪点头,仰头喝尽,將碗递过去。
“嘿,”宋虎笑骂,“好你个小子,真行。成,既然你都赶人了,那我就走咯。”
宋溪无奈笑道:“二哥。”
宋虎哈哈笑了两声,摆摆手出去了。
送走二哥,宋溪回到书桌前,重新磨了墨,提笔写了一封信。
信是写给淮南安丰县县令孙文远的。
他没有用官面话,只以私人名义写了几行字,询问安丰县的灾情到底有多重,常平仓还有多少存粮,百姓能不能熬到新粮下来。
末了加了一句:“安丰之事,某已在通政司留意多日。阁下若有难处,不妨直言,不必有所顾忌。”
信写好了,用火漆封了口。
他没有走官驛,而是托一位在洛阳做生意的陕南同乡代为转交。
这位同乡是他在杭州时经友人介绍认识的,专做陕南与洛阳间的皮货生意,往来信函从不经官府之手,稳妥可靠。
放下笔,他吹灭灯,走到窗前。
洛阳的夜空比杭州的要高远些,星星也稀疏些,但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的老槐树像镀了一层银。
树下掛著那只鸟笼,鸟已经睡了,缩成一团翠绿的绒球,只头顶那一点朱红还在月光下隱约可见。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去睡了。
第二日清晨,宋溪去衙门前,先去了一趟驛站,把另一封家信交给了驛丞。
正要离开,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宋大人!宋大人留步!”
他回过头,看见一个穿青布长衫的中年人从驛站里头追出来,手里拿著一封信。
那人跑得气喘吁吁,到了跟前弯腰行了一礼:“敢问您是通政司的宋溪宋大人么?”
“正是。你是……?”
“小人姓方,是方记绸缎庄的掌柜。这是杭州来的信,今早刚到,上头写著您的名讳和府上地址。小人正要去通政司衙门找您,不想在这儿碰上了。”
宋溪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跡。
那字跡他认得,是陆叔平的。
陆叔平是他杭州的老友,也是他在杭州官场上为数不多因缘巧遇的知己。
二人是在府学的一次文会上结识的。
陆叔平在杭州府学做教授,是个穷酸书生,学问极好,却从不巴结权贵。
他虽不在官场,但府学教授常年与本地士绅、官吏打交道,门生遍布杭城官场,消息远比寻常人灵通。
宋溪在杭州时,一有空,两人便会时常在西湖边上的茶楼里对坐喝茶。
一坐就是一下午,说的都是些不著边际的话,从经史子集到市井八卦,什么都说,也什么都不当真。
宋溪拆开信,站在驛站门口就看完了。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兄台安抵洛阳,弟心甚慰。杭州近日多雨,西湖水涨,白堤桃花都谢了。兄台旧日府上海棠开了,开得极好,只是无人赏。弟每日路过,总要多看几眼。”
“附及:刘德明之事,兄台在洛阳不可不慎。此人手眼通天,非杭州可比。弟在杭州亦闻其名,知其人阴狠,睚眥必报。兄台在杭州参倒了盐运副使周仲和,周仲和与刘德明是儿女亲家。此事刘德明一直记著,如今兄台到了洛阳,在他眼皮子底下,不可不防。”
宋溪看得很快,记下內容,他把信折好,放进袖中。
此事他早已知晓,不过也觉暖心一瞬。时隔天南海北,还有友人记掛。
此刻站在驛站门口,幸的是清晨,人不算多。
宋溪迈步往通政使司衙门走去,街上人渐渐多了起来,卖早点的摊子冒著白气,赶著毛驴进城的农夫吆喝著让路。
到了衙门,周大人还没有来,只有几个书吏在整理文书。
宋溪在自己位子上坐下,打开昨日没看完的摺子,继续看。
待心绪平復,他想到了信里的內容,周仲和。
三年前,他还在杭州任上,参倒了方逢时之后顺藤摸瓜扳倒了杭州盐运副使周仲和。
罪名是勾结走私、私吞盐税、强占民田,桩桩件件,证据確凿。
周仲和被革职查抄,家產充公,本人判了流放岭南。
周家的宅子在杭州城东,三进三出的院子,雕樑画栋,比宋家御赐的官邸还要气派。
抄出来的金银財帛,装了整整三十大箱。
周仲和被人押出来时,眼睛血红,死死盯著宋溪,一字一句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宋溪,你等著。我周仲和倒了,还有人能治你。你得意不了几天。”
宋溪没有理会,只平静让人把他押走。
而后他细查周家背后关係网,查到了刘德明,而刘德明的背后是內阁的刘阁老。
刘阁老便是当年的刘御史。
去岁秦宰相退位,他因在周仲和案中“大义灭亲”、主动检举族弟的姻亲周仲和的贪墨罪行而深得圣心,短短数月便擢升入阁,如今在皇帝面前算是红人。
当初周仲和事发,正是刘阁老率先递了摺子,恳请严查,满朝都赞他公正无私。
当初宋溪能如此顺利顺藤摸瓜扳倒周仲和,也有此原因。说不清背后是否有其在推波助澜。
宋溪把摺子放下,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三年前杭州的那个夏天,他在堂上审周仲和的案子,堂下挤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
周仲和跪在堂下,起初还强撑著不肯认罪,后来证据一件一件摆出来,他的脸色一点一点灰败下去,最后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最初在牢房里还气定神閒,囂张气焰的人,出来就变惶恐、沉默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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