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神使,我掌握全希腊的黑料 - 第104章 拒绝金丝雀的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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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拒绝金丝雀的笼子
    隨著宙斯和美神的离开,关於“美”的闹剧终於散场。
    驛站內,赫尔墨斯和伊里斯正焦头烂额地给刚入职的神仙员工介绍规则。
    门外,那个寧芙正孤零零地站著。
    她低著头,那双长满老茧的脚趾不安地在石板上抠著,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之前她是舞台的中心,现在灯光灭了,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误闯人类部落的野兽。
    她看了一眼屋內忙碌的身影,虽然那里也很乱,但那里的人都发著光。
    而她,只是一团泥巴。
    趁著赫尔墨斯还在屋里说话的空隙,她转过身猫著腰,准备悄悄溜走。
    她刚迈出去两步,脚步还没落地,“去哪?”
    赫尔墨斯的声音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寧芙浑身一僵,不得不停下脚步。
    赫尔墨斯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靠在门框上看著她:“活儿干完了,工钱还没拿,你想坏了我的规矩?”
    寧芙转过身,双手在腰间的兽皮上蹭了蹭,试图擦掉手心的汗,结果却蹭了一手的油泥。
    “大————大人。”
    她不敢看赫尔墨斯的眼睛,埋著头,声音小得像是蚊子:“我————我不適合这儿。”
    她指了指那扇大门,又指了指自己身上:“地板太亮了,我怕踩脏了。而且————刚才的姐姐太香了,闻著我头晕。”
    赫尔墨斯挑了挑眉。
    他走下台阶,来到了她面前。
    “因为觉得自己脏?”
    寧芙没有回答,把头埋得更低了。
    “確实挺脏的。”
    赫尔墨斯抓起了寧芙的手腕。
    那只手粗得像老树皮,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手背上糊著一层厚厚的硬壳。
    “但这不仅仅是脏。”
    赫尔墨斯的手指按在那层硬壳上:“这层壳粘在你肉上,很痛吧?”
    寧芙颤了一下。
    这层壳能让她融入森林中,但也让她时刻处於皮肤被撕裂的痛里。
    赫尔墨斯抬起她的下巴,看著那一头散发著馒味的乱发,这玩意儿从来没清理过,拿梳子根本无法梳开。
    “凡水洗不掉这些,它们已经长进肉里了。”
    赫尔墨斯盯著她躲闪的眼睛:“还记得你刚才说的话吗?你说你想变漂亮,不想再流血了。”
    寧芙点了点头,眼眶瞬间红了。
    那是藏在心底最卑微的愿望,被赤裸裸地翻了出来。
    赫尔墨斯鬆开手:“我有办法把你这层烂皮剥下来,过程会很疼,就像蛇蜕皮一样。但蜕完之后,你就自由了。”
    “洗吗?还是披著这身臭皮囊,回山里继续当怪物?”
    寧芙愣住了。
    她看著发黑的手指,闻著身上那股腐烂的味道,她受够了。
    “我想————”
    她的声音在发抖,那是最后的尊严:“我想变美————求您。”
    “这就对了。”
    赫尔墨斯后退一步,双蛇杖轻轻一点,一股锐利的气流贴著寧芙皮肤刮过。
    “呲啦一—”
    寧芙闷哼一声,死死咬住嘴唇。
    那层黑色硬壳在风刃下寸寸崩裂,像是一层坏死的焦皮,成片成片地从她身上剥落,露出底下的嫩肉。
    打结的长髮被齐根切断,只留下最有生命力的部分。
    紧接著,赫尔墨斯再次挥杖,一团散发著微光的神水包裹了她。
    水渗入乾裂的口子,抚平了红肿的伤痕,原本紧绷的皮肤瞬间舒展开来。
    水流散去,污秽被风卷著扔下了悬崖。
    那个脏兮兮的乞丐不见了,展现在赫尔墨斯面前的,是个焕然一新的姑娘。
    她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身上留著淡淡的白色疤痕,整个人像是被拋光了一样。
    五官深邃立体,鼻樑高挺,湿漉漉的头髮披在肩上,像是一头刚出水的小狮子。
    很美。
    不是那种养在温室里的娇弱美,而是一种充满了爆发力和生命力的健美。
    赫尔墨斯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扔给了她。
    “看看吧,这就是你原本的样子。”
    寧芙接住镜子,手有些抖。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惊呆了。
    她不知道那层烂泥下面,竟然藏著这样一张脸。
    赫尔墨斯看著她,拋出了选择:“现在,你乾净了。”
    他指了指身后。
    驛站里,佩托正小心翼翼地摆放著花瓶,伊里斯正拿著羊皮纸大声念著规矩。
    “这里快开业了,缺人手。”
    “只要你点头,你可以像佩托那样,学著怎么穿长袍,怎么摆弄那些瓶瓶罐罐,怎么跟神说话。”
    “包吃包住,不用再淋雨挨饿。这种日子,你想要吗?”
    寧芙顺著看去。
    她看到了佩托正捏著兰花指,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一个陶罐的灰尘。
    她看了一眼自己那双粗大的手,那活儿太细了。
    屋里的那些规矩,那些轻声细语,那些弯弯绕绕的眼神————对她来说,比面对一头熊还难对付。
    “不————”
    她摇了摇头,向后退了一步:“我不行,那活儿我干不了。”
    她指了指那堆瓶瓶罐罐:“我力气大,进去肯定会把东西碰碎的。而且————那里面规矩太多了,大家说话都拐弯抹角的,我听不懂。”
    她抬起头,眼神里透著一股野性的直白:“大人,我是从泥巴里长出来的。我不怕冷,也不怕饿,但我受不了这种————要把手脚都束起来的日子。我会憋死的。
    赫尔墨斯笑了。
    “有点意思。”
    “既然不想待在屋子里,那你还是想回山里?”
    寧芙点了点头,眼神又黯淡了下去。
    回山里,意味著又要继续过那种被野兽追逐的日子。
    “如果————”
    赫尔墨斯看著她,给出了另一个选择:“如果让你回去,不再是被狼追得满山跑的猎物,而是给你力量,让你不再惧怕任何野兽,让你在那片山林里自由地活著。”
    “这样的生活,你愿意吗?”
    话音落下,寧芙猛地抬起头,眼里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亮。
    那是生存权,是她梦寐以求的自由。
    “我愿意!”
    她回答得毫不犹豫:“我愿意!”
    看到她如此决绝的样子,赫尔墨斯眉头一皱。
    他思索著如何把这个不想当花瓶的姑娘放到哪里去。
    皮埃里亚牧场?不行,那里全是萨梯。
    让她在奥林匹斯巡逻?也不行,这里规矩太多,她受不了。
    赫尔墨斯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库勒涅山的洞穴,母亲那里————確实缺个人手。
    缺一个能陪著她,又能看家护院的人手。
    “你叫什么名字?”
    “德律俄佩。”她昂起头,“这是大山给我的名字。”
    “好名字,像橡树一样结实。”
    赫尔墨斯点了点头。
    “德律俄佩,我有个家,在库勒涅山的深处。”
    “那里住著一位善良的女神,是我的母亲。她性格安静,不爱出门。但我太忙了,没法常回去。她很孤独,也需要有人守著她。”
    赫尔墨斯看著德律俄佩:“你愿意去那里,替我守护她吗?”
    德律俄佩怔住了,她感受到了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这不仅仅是一份差事,这是一种託付。
    这位高高在上的主神,要把最重要的亲人交给她守护。
    她单膝跪地,眼神坚定地说道:“我愿意!大人!只要我不死,就没有什么能跨过洞口!”
    “成交。”
    赫尔墨斯一挥双蛇杖,黑蛇张开了嘴。
    “既然接了我的活,就得有个样子。”
    “噗、噗。”
    几样东西落在了她怀里。
    一套做工精良的神牛皮甲,还有一根锋利的青铜猎矛。
    “把那身烂兽皮扔了,穿上这个。”
    德律俄佩手忙脚乱地穿上皮甲,牛皮紧紧包裹著她的身体,勾勒出她矫健的身形。
    她握住长矛,试著挥舞了一下,风声呼啸。
    赫尔墨斯满意地看著这一幕,又掏出一枚骨哨。
    “这是阿瑞斯的骨哨。”
    “但这东西声音太邪,容易敌我不分。”
    说著,他的指尖亮起一抹神力。
    “滋——”
    伴隨著一声轻响,骨哨表面浮现出一个双蛇缠绕印记。
    “好了。”
    赫尔墨斯把改好的骨哨掛在了德律俄佩的脖子上:“吹响它,恐惧只会衝著你的敌人去,连地狱犬都要夹起尾巴。以前你怕它们,现在让它们怕你。”
    德律俄佩紧紧握住骨哨,这东西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她不再是自卑的流浪者,她有了身份,有了力量。
    “走吧。”
    赫尔墨斯抓住她的肩膀,脚踝上的双翼一振。
    “送你回家。”
    阿卡迪亚,库勒涅山。
    赫尔墨斯带著德律俄佩落在洞口,荆棘大门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了里面温暖的火光。
    迈亚正坐在洞里的一块岩石上,借著火光整理著白天採集的草药。
    听到风声,她抬起头。
    当看到几子带著一个全副武装的姑娘落下来时,她那双总是带著淡淡愁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
    德律俄佩落地后立刻绷紧了身体。
    她看著迈亚,本能地想要展示自己的价值。
    她挺直腰杆,把长矛顿在地上,试图摆出一副“我很凶、我很能打”的架势o
    “妈。”
    赫尔墨斯笑著走上前,轻轻按下了德律俄佩举著的长矛,打破了这份紧张:“別担心,不是敌人。”
    他侧过身,把有些侷促的德律俄佩推到了迈亚面前:“这是德律俄佩,是个实诚的笨姑娘。”
    赫尔墨斯看著母亲,认真地介绍道:“她跟您一样,不喜欢奥林匹斯那种虚头巴脑的地方。她就喜欢山里的清静,喜欢踩在泥土上的感觉。”
    赫尔墨斯眨了眨眼:“我太忙了,没法天天回来守著您。把她一个人扔在外面我不忍心,把您一个人留在这儿我不放心。所以我就把她带回来了。”
    迈亚愣了一下。
    几子这是给她找了个伴,找了个同样只能在荒野里扎根的同类。
    她放下了手中的草药,目光落在了德律俄佩的脸上。
    那个姑娘虽然努力板著脸装作凶狠的样子,但那双眼睛————正小心翼翼地偷瞄著她,带著一丝紧张和討好。
    “迈————迈亚大人。”
    德律俄佩结结巴巴地开口,手心全是汗:“我————我很能打的。只要有我在,狼群別想靠近————”
    迈亚温柔地笑了笑,走了过来,拉住了德律俄佩的手。
    德律俄佩浑身一僵,下意识想缩手:“別————我手脏,全是茧子,扎手————
    “”
    但迈亚握得很紧,她轻轻抚摸著德律俄佩手掌上那些厚厚的老茧。
    那是一双干惯了粗活的手,是一双在生存线上挣扎的手。
    “傻孩子。”
    迈亚温柔的声音让德律俄佩紧绷的心放鬆了下来:“手这么凉————这些年在外面,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德律俄佩愣住了。
    其他神只嫌弃她的骯脏,只有面前这个神,才握著她的手问她累不累。
    “我————”
    德律俄佩的眼圈瞬间红了。
    她不再维持那个“守卫者”的架子,她鬆开了长矛,单膝跪在地上,发出了誓言:“我对著冥河起誓,神使大人,迈亚大人————只要我还活著一口气,就没有野兽能惊扰这个家。”
    “快起来,地上凉。”
    迈亚用力把她拉了起来,像拉著一个晚归的孩子:“哪有那么多野兽要打————进来吧,锅里的汤还热著呢,刚燉好的,给你盛一碗。”
    “哎————哎!”
    德律俄佩胡乱抹了一把脸,捡起长矛跟在迈亚身后。
    这个空旷清冷的山洞里,终於不再显得那么孤单了。
    赫尔墨斯站在洞口,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这就是他想要的,母亲有了伴,德律俄佩有了家。
    只要这儿的火不灭,他在外面的风里,也能飞得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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