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我在东莞遇到的女人们 - 第687章 他信的反应
深夜,曼谷。
厚重的乌云低低地压在这座天使之城的上空,
空气中瀰漫著暴雨將至前那种令人窒息的闷热与潮湿。
泰国总理府,
一间安保级別最高的绝密书房內。
冷气开得很足,
但坐在宽大红木办公桌后的他信,额头上却隱隱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手里拿著一份由国家情报局刚刚呈递上来的机密文件,
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深深的川字。
“太顺利了……
顺利得让人毛骨悚然。”
他信將文件重重地放在桌面上,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妹妹英拉。
这位在泰国政坛呼风唤雨的总理,此刻眼中竟透著一丝罕见的焦虑。
“哥,
你是说警察总署对传统派地下產业的扫荡?”
英拉端著一杯黑咖啡,神色也十分凝重。
“不只是扫荡。”
他信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巴颂那个老狐狸,他是什么人?
那是手里握著第三机械化旅、能在军方只手遮天的传统派猛虎!
丹泰的鼻樑被人打断,他捏著鼻子认了;
披汶这个最重要的白手套被人连根拔起,他也忍了。
这种唾面自乾的静默,绝对不是他的性格。”
他信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幽深,
“对於一个手握重兵的军阀来说,当他连这种奇耻大辱都能咽下去的时候,
说明他目光所及的,已经不再是几条街的利益,
而是……整个国家的最高权力。
他在图谋一个极其恐怖的大局,一个能把我们彻底掀翻的大局!”
英拉闻言,端著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颤,
几滴褐色的液体溅在了价值不菲的地毯上。
她很清楚哥哥口中的“大局”意味著什么——
那是悬在所有民选政府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军方政变。
“可是哥,
情报局今晚刚刚破译的另一份文件,却让我更加看不懂现在的局势了。”
英拉放下咖啡杯,
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抽出几张薄薄的纸,递给走回办公桌的他信。
“这是关於披汶死后,
那些空出来的地下钱庄、大型洗浴中心和几条核心街区实际控制权的流向追踪。”
英拉的语气极其严肃,
“巴颂没能把这些產业收回去,我们这边的警察也没能查封。
这些资產,
在短短几天內,被几家刚刚註册的海外离岸公司光速接管了。”
他信接过文件,
目光如炬地扫过上面那些晦涩的法人名字,
“这些代持人的身份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费了极大的力气。”
英拉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些表面上毫无关联的外姓代持人,
顺著资金炼和人际关係网往上深挖,最终指向了两个极其庞大的跨国巨头。”
“一个是香港的老牌资本豪门,苏家。
另一个……
是中国大陆的顶级政治家族,周家。”
“周家?!”
他信的瞳孔猛地一缩,甚至失態地双手撑在了办公桌上。
香港苏家在东南亚一直有商业布局,这不奇怪。
但中国大陆的周家,那可是拥有极其深厚官方背景的红色巨头!
这种级別的家族,
怎么会突然以这种极其隱秘的“白手套”方式,把手伸进曼谷的黑水里?!
“是的,哥。”
英拉点了点头,
“而且情报显示,军方改革派的巴顿上校,
在这些资產的交接过程中,动用了军方的特权,一路开了绿灯。”
他信缓缓跌坐回宽大的真皮转椅上,大脑开始极其疯狂地运转。
一切线索在他这位顶级政客的脑海中开始强行碰撞:
改革派的巴顿、香港的苏家、大陆的周家,以及……
那个据说在老城区掀起腥风血雨的大陆华人势力!
“我明白了……”
他信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震骇,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巴顿为了跟巴颂爭夺军权,竟然暗中跟这股华人势力搭上了线。
而这股华人势力,能量大得超乎想像,
他们竟然能把苏家和周家拉下水,给巴顿充当新的金主和后盾!”
在这个瞬间,
他信虽然依然不知道那个隱藏在幕后的执棋者叫“李湛”,
但他已经极其清晰地感受到了这股新势力的恐怖分量。
“哥,
这股新势力现在和巴顿走得这么近,对我们是福是祸?”
英拉有些担忧。
“目前来看,
他们站在巴颂的对立面,对我们就有利。”
他信当机立断,
“但这股力量太庞大了,如果不摸清他们的底细,我寢食难安。
听说,他们接盘的那个『暹罗明珠』,明晚就要开业了?”
“是的,
场面铺得极大,曼谷黑白两道很多人都收到了请柬。”
他信沉吟片刻,拿起了桌上的保密电话:
“我们不能直接出面。
去找华商总会的陈世贤陈老。
他老人家在泰国华人圈一言九鼎。
让他代表华商总会去送份贺礼。
都是华人,陈老出面最合適。
我要陈老亲自去探探,这伙能拉拢苏家和周家的大陆人,到底是什么成色!”
——
与此同时,
曼谷市区,一栋极其奢华的高层公寓顶层。
泰国华商总会的荣誉会长陈世贤,
也就是当初林文隆走投无路时苦苦哀求的那位“陈老”,
此刻正坐在一间宽敞明亮、极具书卷气的中式书房里。
他年约七旬,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儒雅,
但眉眼间那份久居上位的威严,却丝毫不减。
书房里正放著悠扬的古琴曲。
“叮铃铃——”
桌上的私人电话打破了寧静。
陈老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惊讶。
他抬了抬手,示意侍立在一旁的秘书將古琴的音量调小,然后缓缓接起了电话。
“总理阁下,
深夜来电,不知有何指教?”
陈老的声音温和而不失分寸。
电话那头,他信极其客气地寒暄了几句,
隨后隱晦地拋出了“暹罗明珠”开业的事,並极其诚恳地拜託陈老,
以华商领袖的身份去“关照”一下这些新来的大陆同胞。
掛断电话后,
陈老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有些酸涩的鼻樑,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会长,
总理这么晚找您,是为了明天那家夜总会的事?”
秘书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奉上一杯热茶。
“是啊。”
陈老接过茶杯,看著窗外曼谷闪烁的霓虹,
浑浊的眼中透著歷经世事的沧桑与精明,
“林文隆那个蠢货,当初惹了这帮过江龙,把自己一家老小的命都搭进去了。
我本以为这帮大陆人只是心狠手辣的亡命徒,没想到……
他们竟然能把手伸到总理的桌面上,让总理都感到了忌惮。”
陈老重新戴上眼镜,站起身,
“备一份厚礼,
明晚的开业大典,我这把老骨头,亲自去走一趟。
我也很想看看,
能把苏家、周家和巴顿上校捏合在一起的年轻人,到底长了三头六臂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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