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我在东莞遇到的女人们 - 第695章 开业庆典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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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八点二十分。
    素坤逸路外围的雨丝渐渐绵密,
    给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罩上了一层朦朧的光晕。
    距离“暹罗明珠”大门外一百米的一条单行道上,停著一辆掛著军方內部牌照的黑色越野车。
    连绵的雨水顺著防弹玻璃蜿蜒流下,模糊了车內的视线。
    猜瓦少校穿著一身没有掛衔的便装,坐在越野车后排,手里把玩著一枚黄铜打火机。
    打火机的金属盖开合,发出单调且烦躁的“吧嗒”声。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斜前方那灯火辉煌的夜总会大门。
    半个小时前,他亲眼看著巴顿那个狗腿子副官,
    耀武扬威地带著宪兵队砸碎了闹事者的满口牙,又大张旗鼓地抬进去了两尊纯金大象。
    那一刻,
    猜瓦恨不得直接推开车门,拔枪把那个副官的脑袋打爆。
    “少校,
    巴顿的人已经撤走有一会儿了,我们还要继续等吗?”
    坐在驾驶座上的情报副官看了一眼后视镜,小心翼翼地询问。
    猜瓦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腾的邪火。
    临行前父亲巴颂將军的死命令,犹在耳畔迴响,
    “去送份贺礼。
    巴顿要张狂,就让他张狂。
    记住,
    不要在今天这种场合跟他们发生正面衝突,
    我要你睁大眼睛去看看,这帮大陆人接拜帖时的底气。”
    “下车。”
    猜瓦將打火机揣进口袋,推开沉重的车门。
    副官立刻撑开一把黑色的雨伞,遮在猜瓦头顶。
    两人踩著地上的积水,穿过红毯,步伐沉稳地走向大门。
    大厅內,舒缓的弦乐四重奏正在演奏。
    唐世荣和进哥儿刚刚应付完一波前来敬酒的本土富商,
    正准备喘口气,唐世荣的余光便敏锐地捕捉到了门外的异样。
    猜瓦的脚步很重,
    那种常年在军队里发號施令养出来的跋扈气场,与大厅里这些西装革履的商人们格格不入。
    所过之处,不少感觉敏锐的宾客纷纷避让。
    唐世荣一眼就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他没有转头,只是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对身旁的进哥儿说了一句,
    “巴颂的人来了。”
    进哥儿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反射著头顶的水晶灯光,遮住了眼底的深邃。
    他微微頷首,不动声色地落后半步,將主舞台交给了唐世荣。
    ——
    “猜瓦少校,
    有失远迎,快请进。”
    唐世荣立刻换上那副八面玲瓏的笑脸,主动迎上前去。
    猜瓦停下脚步,没有伸手去握唐世荣递来的手。
    他带著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满面红光的年轻人,
    隨后看了一眼摆在大厅中央那两尊刺眼的纯金大象,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唐老板的门槛现在高得很,
    连巴顿將军的纯金招財象都搬进来了,我这双手空空的,哪敢隨便进门。”
    猜瓦的话里带著毫不掩饰的火药味。
    “少校说笑了,来者都是客。
    暹罗明珠开门做生意,认的是朋友,不分什么金银铜铁。”
    唐世荣丝毫不恼,
    甚至顺手从路过的侍应生托盘里端起两杯香檳,递了一杯过去。
    猜瓦依然没接。
    他打了个手势,身后的情报副官立刻走上前,
    將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长条锦盒放在了旁边的迎宾台上。
    “金子虽然惹眼,
    但遇火就化,太俗气。”
    猜瓦盯著唐世荣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家將军听说唐老板今天开业,特意让我送来一尊有些年头的木雕。
    木头这东西,虽然不起眼,
    但根扎得深,经得起曼谷的狂风暴雨。”
    唐世荣单手解开锦盒的搭扣,掀开盖子。
    里面躺著一尊由整块百年老柚木雕刻而成的“下山虎”。
    猛虎伏低身子,獠牙外露,一双鵰刻得栩栩如生的眼睛透著择人而噬的凶光。
    在东南亚的江湖规矩里,
    下山虎代表著饿虎寻食,带著明显的警告和杀气。
    唐世荣脸上的笑容没变,眼神却微微沉了半分。
    他合上锦盒,刚想用几句场面话把这暗藏杀机的拜帖圆过去。
    就在这时,
    一道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两人侧后方传来。
    “巴颂將军真是好雅兴。
    这尊柚木猛虎,雕工古朴,刀法狠辣,確实是件难得的老物件。”
    猜瓦闻言回头,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拄著紫檀木拐杖的陈世贤陈老,正由助手搀扶著,缓步朝大门走来。
    陈老原本就准备低调离场,
    但走到一半看到猜瓦带人闯进来,
    这位老谋深算的华商领袖立刻停下脚步,选择在这个微妙的节点横插一槓。
    看到陈世贤的那一刻,猜瓦心中猛地一沉。
    他当然知道陈世贤是谁。
    在今天这个没有发请柬的场合,
    华商总会的荣誉会长亲自跑来参加一个夜场的开业典礼,
    这背后代表的只能是一个人——他信总理!
    “陈老,
    您这把年纪不在家颐养天年,也来凑这种夜场的喧闹?”
    猜瓦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
    陈老站定身子,双手拄著拐杖,笑呵呵地看著猜瓦,
    “年轻人朝气蓬勃,老头子我也想来沾沾喜气。
    再说了,唐老板他们刚从国內过来,
    大家都是同宗同源的华人,我代表华商总会来看看,也是应有之义。”
    说到这里,
    陈老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锦盒里的下山虎,语气变得有些深长,
    “不仅我喜欢看,总理阁下平时也常说,
    曼谷是个包容的城市,只要是正正噹噹做生意的投资客,
    不管他卖的是金象,还是收了木雕,政府都会一视同仁地保护。”
    猜瓦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陈老这句话,简直是一把软刀子。
    表面上是打圆场,实际上是在明目张胆地告诉巴颂一方:
    这伙大陆人,他信总理府也在关注,你们传统派想动粗,最好掂量掂量后果!
    猜瓦心中飞速盘算。
    巴顿的宪兵队刚走,总理府的耳目就在跟前,
    如果自己现在发飆,等於同时树立了两个强大的政敌,这违背了將军“隱忍”的初衷。
    “既然陈老和总理都这么看重唐老板,那我们自然也要多照应照应。”
    猜瓦冷哼一声,深深地看了唐世荣一眼,
    “唐老板,木雕收好。
    曼谷雨季长,当心潮气重,把木头沤烂了。
    告辞。”
    说罢,
    猜瓦一甩衣袖,带著副官大步走入雨夜之中。
    看著越野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陈老微笑著对唐世荣点了点头,
    “唐总,
    和气生財。老朽也该回去了。”
    “您老慢走,改日我亲自登门拜访。”
    唐世荣和进哥儿恭敬地將陈老送上汽车。
    直到此刻,
    今晚真正意义上的政治博弈,才算在一场没有硝烟的交锋中画上了句號。
    ——
    二楼,
    贵宾区。
    李湛端著酒杯,將楼下大门口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湛哥,
    巴颂竟然只派了个儿子来送一块破木头,还被陈老几句话给顶回去了。
    看来这所谓的军方猛虎,也不过如此嘛。”
    坐在对面的周明轩摇晃著红酒杯,轻笑了一声。
    李湛收回目光,仰头喝尽杯中的威士忌,冰块撞击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明轩,不要小看巴颂。
    咬人的狗不叫。”
    李湛放下酒杯,
    指节在皮沙发上轻轻敲击著,剖析著眼前的局势,
    “巴颂明明恨我们入骨,
    却能强压著火气,等巴顿的人走了才让他的人现身。
    送木雕不送钱,这是在宣示他那种传统的霸道作风。
    他今晚不掀桌子,是在告诉我们:
    他不在乎眼前这点蝇头小利,
    他在谋划一场能把我们、把巴顿、甚至把他信一起埋葬的超级大风暴。”
    苏梓睿在一旁听得神色一肃,
    “湛哥的意思是,下半年……”
    “那不是我们现在该操心的事。”
    李湛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从容,
    “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巴顿出了风头,他信摸了底细,巴颂踩了点。
    从明天开始,我们在曼谷的生意,將会畅通无阻。”
    李湛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
    “走吧,
    老傢伙们都退场了,接下来的舞台,该交给年轻人了。
    你们俩也该去下面透透气,多认识几个泰国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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