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系神豪:我的优雅永不过时 - 第278章 归墟招兵:一只右手就够了
裴錚的电话还没掛,陆永年已经从工作檯旁边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老头两只手背在身后,绕著那六台超精密车床转了三圈,脸上的表情从震撼变成了兴奋,从兴奋变成了焦虑。
“人不够。”
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周行靠在门框上,手里还端著温景出门前塞给他的保温杯。
“什么人不够?”
“做表的人不够。”陆永年用拐棍敲了敲地面,“这三套机芯图纸,零件数加起来一千六百多个。”
“就算有设备,没有手感过关的制表师,光靠机器车出来的东西,那叫零件,不叫作品。”
说著,陆永年转过身,布满皱纹的脸上带著一种出征前將军点兵的严肃。
“周先生,你给我两周时间,我要组一支队伍。”
周行喝了口水,豪横一笑:
“预算无上限,人你隨便挑,让季扬全程配合你。”
陆永年愣了一下。
“无上限?”
“对。”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这下,老头眼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
陆永年的招人方式非常朴素,不发招聘gg,不搞海选面试,不在社交媒体上吆喝。
他拉了一张纸,写了一串名字。
“这些人,有的在瑞士,有的在日本,有的在国內某个犄角旮旯的巷子里修了一辈子表。”
陆永年把纸递给季扬,吩咐道:“你按这个顺序,一个一个联繫。”
季扬接过来瞧了一眼,纸上歪歪扭扭写了九个名字,有的后面还標註了城市。
第一个名字:沈鹤年,七十一岁,苏城。
“沈师傅是我师兄的徒弟,搞了五十年微雕和齿轮精修,手比我稳。”
陆永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季扬注意到老头的嘴角在抖。
“他前年中风过一次,左手废了,但右手还在。一只右手够了。”
季扬没多问,直接拨了电话。
电话响了八声才接。
那头传来一个带著浓重苏城口音的苍老嗓音。
“哪个?”
“沈师傅您好,我是景行集团~”
“不修表。退休了。”
啪,掛了。
季扬看了看手机屏幕,又看了看陆永年。
陆永年抢过手机,重新拨回去。
这次响了两声就接了。
“老沈,是我。”
对面沉默了三秒。
“永年?”
“嗯。”
又沉默了五秒。
“你打这个电话,是有活儿了?”
陆永年把手机切成免提,举到半空中,对著钟錶坊里那一排精密设备和材料柜,好似对方能看见似的。
“老沈,我不跟你描述。你来看一眼就知道了,票给你订好,明天到。”
对面安静了很久,久到季扬以为又掛了,然后那个苍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我只有一只右手了。”
陆永年回了四个字。
“一只就够。”
……
三天之內,钟錶坊多了五个人。
沈鹤年,七十一岁,微雕精修大师,左手虽然萎缩了,但右手端稳得能在米粒上刻诗。
他进门看到a801合金棒料的时候,那只完好的右手抖了整整十秒钟。
郑孤松,六十四岁,游丝调校专家。
原国营钟錶厂最后一代技术骨干,工厂倒闭后在天桥底下摆摊修电子表,手边永远放著一本被翻烂的《瑞士制表年鑑》。
陆永年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给一块十五块钱的石英表换电池。
看到图纸上那个同心反向双轮系的结构,郑孤松摘下老花镜,擦了擦,又戴上,不自觉地说了脏话:
“这他妈是人能画出来的东西?”
陆永年:“管它谁画的,你能不能调?”
郑孤松把老花镜往鼻樑上推了推,悠悠开口:“给我三个月。”
季扬在旁边默默记录,心想这帮老师傅说话都跟发电报似的,惜字如金。
第四个到的是方知远,六十岁,壳体与錶盘工艺大师。
这位老先生是陆永年的老牌友,两人在澜州城隍庙的茶馆下了二十年象棋。
方知远擅长的是金属表面处理:拉丝、拋光、镜面、喷砂,十几种工艺烂熟於心。
他进钟錶坊的第一件事不是看设备,而是走到材料柜前,拉出一根鈦合金坯料,用指腹摩挲了半分钟。
“好料子。”
三个字,入伙了。
第五个从日本飞回来的。
赵行舟,五十八岁,曾在精工集团做了二十年机芯研发,是极少数掌握spring drive技术原理的华人工程师之一。
他出国后一直在高校教书,闷得快长蘑菇了。
收到陆永年的消息时,正在批改研究生的期末论文。
看完图纸的照片后,论文直接从手里滑到了地上。
然后,连夜订了机票。
……
但让周行真正意外的是年轻人。
陆永年在名单末尾写了三个年轻人的名字。
林屿白,二十六岁,瑞士wostep制表学校毕业,全优。
回国后进不了任何高端制表岗位,因为国內压根没有。在某网红腕錶品牌做品牌运营,每天都在怀疑人生。
陶念安,二十四岁,女。央美珠宝设计专业,辅修机械工程。
毕业设计是一枚纯手工打造的陀飞轮教学模型,精度虽然粗糙,但结构创意被她的导师评价为“天马行空到让人害怕”。
苏牧阳,二十三岁,江城某职业技术学院钟錶维修专业。
没有光鲜学歷,但手稳得嚇人。
他在全国钟錶维修技能大赛上拿过两届冠军,用的工具还是自己磨的。
三个年轻人走进钟錶坊的时候,五个老师傅正围著图纸吵得面红耳赤。
林屿白站在门口,呆了两秒。
他在瑞士学了四年,见过各种顶尖工坊的设备。
但这个钟錶坊里的车床精度標註,比自己见过的任何一家都高一个数量级。
“这……这是0.01微米?”
陶念安已经蹲到量子检测仪前面,两只手扒著台面,脸都快贴上去了。
“这个检测设备我只在论文里看到过理论模型,你们居然有实物?”
苏牧阳倒是最淡定的一个,走到车床前,伸手摸了摸主轴。
“好床子。”
三个字,就像是跟方知远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陆永年满意地点了点头,拄著拐棍往前走了两步,笑道:
“老中青三代,八个人。够了。”
他环顾整个钟錶坊,敲了一下地面。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归墟的心臟。我们要做的事情很简单——让全世界知道,华国人造的表,不比任何人差。”
沈鹤年用那只右手拍了拍桌子。
郑孤松推了推老花镜。
方知远把鈦合金坯料放回了抽屉。
赵行舟已经在图纸上写批註了。
三个年轻人站在后排,眼里全是光。
……
钟錶坊的事落地后,裴錚那边的动作更快。
归墟公司註册在两天前就跑通了,壳子搭好了,但总经理的人选裴錚一直压著没放。
直到今天。
周行收到裴錚发来的一份简歷,裴錚附了一句话:“这个人,我认识。”
简歷上的照片是一个三十四岁的女人,短髮,戴金属框眼镜,五官偏冷,嘴唇抿得很紧。
秦沐瑾。
哈佛mba,前百达翡丽大中华区市场总监。在任期间,一手推动百达翡丽在华销售额增长47%,並建立了业內最严苛的vip客户遴选体系。
两年前辞职。
辞职原因写得很简单:不认同总部將nautilus系列定位为“社交货幣”的战略方向,与高层產生不可调和的分歧。
裴錚的补充说明更简短。
“她辞职后拒绝了劳力士、江诗丹顿和爱彼的邀请。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想再给西方品牌打工。”
周行往下翻。
“目前待业,在京州的胡同里开了一间只有十二个座位的私人表室,每周只接待三位客人,纯粹出於热爱。”
周行把简歷放下,有些好奇地问:
“你怎么找到她的?”
裴錚的回覆延迟了十秒,连標点符號都透著一股冷劲。
“因为,我也是她那间表室的客人。”
周行笑了一下。
“让她来一趟。”
……
秦沐瑾到澜州的那天下著小雨。
她在钟錶坊里站了二十分钟,没说一句话。
看完三套机芯图纸后,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后才开口问了一句:
“这些图纸是谁设计的?”
“你不需要知道。”裴錚靠在柱子上,面无表情。
“量產方案有吗?”
“不做量產,每一枚都是孤品。”
秦沐瑾把眼镜戴回去,转了个身,打量一圈钟錶坊里的设备和材料,隨即又问:
“那定价呢?”
“你来定。”
闻言,秦沐瑾沉默了很久。
“我有一个条件。”
“说。”
“归墟的每一枚腕錶,必须在表背刻上制表师的名字。不是品牌的名字,是做这块表的人的名字。”
裴錚看了她三秒。
“你等一下。”
隨即拨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的周行正在白玉京的书房里擼猫。
听完这个条件,周行把招財从大腿上捞起来放到一边,拍板决定:
“就她了。”
……
一月的第二个星期,钟錶坊的灯彻夜未灭。
八位制表师围坐在工作檯前,三套机芯图纸铺了一桌子。陆永年用拐棍指著壹號机芯的结构图,挨个布置任务。
沈鹤年负责擒纵系统的精修,郑孤松啃游丝调校,赵行舟主攻轮繫结构验证,方知远包了壳体原型。
三个年轻人跟著各自的师傅,从最基础的零件打磨学起。
秦沐瑾坐在角落里,翻著一本空白的笔记本,已经写满了半本。
周行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没进去,只是看著里面那一群人的背影,然后给陆永年发了一条消息。
“不用急,慢慢来。第一块表,我只有一个要求——拿出来的时候,让所有人闭嘴。”
陆永年没回消息,但钟錶坊里隱约传出了一阵笑声。
不是放鬆的笑,是那种紧捏著拳头、咬著后槽牙、恨不得立刻把图纸变成实物的笑。
工作檯上,壹號机芯图纸右下角那行小字在灯光下泛著微微的金色。
归墟·壹號机芯——万川归海。
林屿白把一枚刚打磨好的黄铜小齿轮放在检测仪下面,屏幕上跳出精度数值的那一刻,他的瞳孔颤了颤。
0.08微米。
合格。
林屿白举著镊子,使劲眨了两下眼,旁边苏牧阳瞥了他一眼。
“哭什么。”
“没哭。”林屿白吸了吸鼻子,“眼睛里不小心进了灰。”
苏牧阳没戳穿他,低下头继续磨自己那枚零件。
车床的嗡鸣声在深夜里格外清晰,和窗外凤鸣山的松涛声搅合在一起。
陆永年拄著拐棍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山风灌进来,带著松脂和冷泉的气息。
他望著远处山脊线上隱约的月牙,嘴里念叨了一句谁也没听清的话。
然后转过身,把窗户关上。
“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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