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仙族 - 第78章 血尸身虫,猪妖屠子
第78章 血尸身虫,猪妖屠子
白虎衔尸青龙拒的风水局按袁小衣揣度,它嵌入到整个袁家风水,牵引悬瓠镇风水,形成一个巨大的风水大局。
该风水局的眼位,即是袁家暖阁处,也是袁青乌后裔们所在的地方。
“这个风水大局做什么用?”
“应该————也没什么用,顺利的话,就是匯聚一镇百年积累福运於一脉一人之上。”
“不顺利呢?”
“怎么可能不顺利————”
袁小衣摇头道:“除非有大能出手破坏,又或者,涂抹到尸身上的鲜血,没有一滴是他血脉后人的,这个风水大局才有可能转为大凶。
到时,白虎衔尸,青龙拒尸,风水大局积攒的福运倾泻而出,按布局者的安排引往他处他人身上,凶厉暴戾则会诞生血尸,杀尽风水局中人。
这怎么可能嘛。”
袁小衣对上张楚若有深意的目光,不由得不自信了起来,结巴道:“不,不可能的吧,四子二女,没一个是袁青乌的血脉?这怎么可能?”
至於“大能”,无论是张楚还是袁小衣,压根就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袁青乌一个老散修罢了,何德何能,引来大能瞩目?
张楚转头向外,边走边道:“袁青乌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那我们拭目以待吧,看看是芝兰玉树生,还是血尸肆虐起。
结果应该很快就出来了。”
他是不得不走,哪怕对风水术一窍不通,隨著在袁家呆的时间久了,还是隱隱地感觉到一种压制感,牵扯感。
別说是出手破坏了,只要停留久,说不得也会被拉入局中。
张楚与袁小衣临走前,还能听到暖阁中传来不断的吵闹声:“我们这要跪到什么时候,我看差不多了,把老头子刨出来吧。”
“你疯了吗老二,老头子说了要死后四十九天才能起出来,你现在挖福运没了怎么办?”
“谁知道老头子死外头几天了,送回来都差不多30天了,我觉得也差不多了”
o
“就是,红袖招那边新来了个小丫头不错,我跟老鴇说好了去开包的,再耽搁下去,万一便宜了別人你们可得赔我。”
“————“
鬨堂大孝了属实是。
张楚摇著头,果断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跟张楚一起行走在悬瓠镇上,袁小衣始终心神不寧模样。
“我,我好像从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现在认识一下也不迟。”
张楚停下脚步,感觉到一股浓郁的鲜香味传来。
循著味儿望去,只见一家小店,外有幌子,上书“屠子生烫”。
所谓生烫,就是以好汤为底,快速分门別类把不同食材,以不同时间在汤里烫煮,最终要求每一样的熟度都最佳脆嫩为上,混在汤里面又味道融合。
张楚落座下来,叫上一碗生烫,边吃边等著袁氏主宅那边尘埃落定。
“咦!”
转眼一碗生烫见底,味道居然出奇的好。
张楚好奇地打量这家店,才发现味道好是有道理的。
前面是店,后面却是屠肆。
时不时就有一车车的活猪嗷嗷叫著被送进屠肆里,一进去就没声儿了,转眼间猪杂就在生烫店里卖,猪肉在一旁肉铺出。
老板都是同一个人,肥头大耳,膀大腰圆,赤著一身油光水滑的好肉,掛一帘油布当衣服,持刀在案板上猛剁。
正是悬瓠镇上唯一的屠子,也是人屠子。
既杀猪,也送老人最后一程的那个。
张楚正打算再叫上一碗,耳边忽然传来袁小衣惊呼声:“大师兄,你快看。”
张楚连忙望去,只见有一股血气冲天而起,如一根棍子搅散了天上云气。
同一时间,整个悬瓠镇上的人都感觉到慌乱、心悸、憋闷,就好像有什么跟自己息息相关的不好事情,正在发生。
“风水大局啊————”
张楚不由得感慨出声。
这般经歷过多年布置,花费了绝大心血的风水局,方才真正体现出来袁青乌真正的水准。
绝非当初菰村外山道口,用几枚石头隨手布置的风水局能媲美的。
从这点来看,袁青乌死得真是冤枉。
这个积年散修,远比张楚印象中的要强大得多。
冲天血气,风水异变,吸引的並不只是张楚一人的注意力,整个生烫店、屠肆中,所有人都走出来,站在外头抬头张望,唯有屠子依旧“夺夺夺”地剁骨不止,仿佛什么都不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有不少袁氏旁支像无头苍蝇般乱转,口中不住大喊著,很快更大的慌乱传遍了整个悬瓠镇。
袁家主宅,进不去了。
但凡有人靠近,就头晕目眩,胸口憋闷,一直到转身走出后许久才会恢復过来。
按那个乱喊乱叫的袁氏子弟所言,他在门口还听到主宅里面传来悽厉尖叫,说是在喊什么“出不去了”。
“开始了。师妹,好好看看吧。”
张楚惋惜不能再来一碗,长身而起,眺望袁氏主宅。
以灵识望去,袁氏主宅上空处,正在发生著种种凡人所不能见的变化。
先是一株大树,在飞快地伸展开来,似是一个人躺得久了,起身长长地伸了个懒腰,一下子无叶的枝干、枝条就遮蔽住整个主宅范围。
一缕缕风水之力在匯聚而来,凝於大树上,其气氤氳,不住地变化著。
“是芝兰玉树呢,还是————”
张楚眼角余光看到袁小衣神情复杂,既似是某种期待,又如不忍去看。
那惻隱,对的自然不是此刻在袁氏主宅哀嚎的袁氏子,恰恰正相反,她在惻隱的只能是布下这个大局,导致眼前一幕发生的袁青乌。
“啊啊啊————”
极尽恐惧,极具穿透力的惨叫声,从袁氏主宅处炸出,仿佛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事物。
隨后,在灵识下,可见那株大树通体染成了血色,枝干枝条扭曲如鬼爪模样,开始长出一张张宽大如莲叶的叶片,每一张的叶片上,又凝出一张乾瘪的脸,在痛苦地张口嚎叫。
那是,袁青乌的脸!
袁小衣身形模糊了一下,似是受到了巨大无比的衝击。
此时,血树的变化发展到了终点,在枝干间,一个一人高的血茧凝出。
“砰砰砰~”
茧內传来类似心臟搏动的声音,传遍整个悬瓠镇。
“啪啪啪~”
伴隨著一个个闷响,不断有手掌印不住地出现在血茧上。
乍看起来,似是里面有人在不断地用力拍著茧皮,想要出来;
又似外面有人不住地在往茧上印著血手印。
充斥著诡异与悚然。
“咔嚓————”
最终,血茧裂开,一道通体笼罩在血光的无皮血人,不像是刚从茧中生出,倒更像是从人皮里面挣扎而出似的,从半空中重新落入了袁氏主宅。
下一刻,笼罩住整个悬瓠镇的风水异象消失,好像一切都已经过去了,镇上的人恢復了平静,三三两两嘀嘀咕咕地猜测著。
袁氏主宅里,重头戏却才刚刚开始。
“居然————真的没有一个是袁师血脉。”
袁小衣喃喃地,不敢置信,甚至没有发现时隔了很久很久,她又以“袁师”称呼袁青乌而不是直呼其名。
“这————这————这怎么可能————袁师他————”
遑论是袁小衣这半个当事人,即便是张楚这般局外人,亦不由得为袁青乌掬一把辛酸泪。
四子二女,六个孩子,居然无一亲生!!!
堂堂在灵洲散修中也是有一號的风水术士袁青乌,居然被人蒙蔽欺凌至此。
他只是入赘,还因为报恩,哪怕后来成就不小也不曾反噬过袁家,连姓氏都没改过。
换来的,却是如此羞辱。
张楚微微闭目,恍惚间似还能听到小菰山上,袁青乌苍老阴的声音,他口口声声来找他的“养老姑娘”,想来当其时,袁青乌就已经心中有数了。
“好一个风水大局,天尚不全,留有一线,这一线是人性的底线。
这条线都越过了,那么死而无怨。”
张楚幽幽嘆息一声,隱约把握到了当日布这个风水大局时袁青乌的心思。
他真的留了一线。
四子二女,但凡有一个,只要有一个是他亲生的。
风水大局就不会催生血尸,而是集一镇福缘,灌注袁氏。
哪怕没了他风水术士袁青乌,袁氏说不定还能有百年兴盛。
但————
谁能想到,居然真的没有,一个都没有。
“惨————”
张楚摇了摇头,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不由得將目光落到袁小衣身上。
“袁小衣刚才似乎说过,如果风水大局真的启动,又诞生血尸要屠尽袁氏,那么匯聚而来的福缘也不会凭空消失,会向外倾泻向另外一个人。
这个人,会是袁小衣吗?”
张楚不由得心生好奇。
会是袁小衣不足为奇,他好奇的是,这般状態,只剩下灵性本源的袁小衣,还怎么承接福缘?
承接福缘之后,又会怎么表现出来?
总不能再活一世吧?
张楚想到这里,自己先哑然失笑。
这世上,是没有鬼的,当前的袁小衣也不是真的袁小衣,不过一点灵性本源,又怎么可能再活。
即便可以,那也是金丹之上,站在诸天寰宇之巔,无法测度之存在,方才有可能做到的事情。
袁小衣好不容易从悲愴情绪中挣脱出来,看向张楚,问道:“大师兄,袁氏主宅正在发生的事情,你要参与吗?”
张楚哂然一笑:“发生什么事?我没看到,我不知道。”
在袁小衣点出风水大局存在后,张楚在离开袁氏主宅时,就隨口打听了一下袁氏嫡脉的行事作风。
仗著袁青乌在悬瓠镇是天一样的人物,他们以袁青乌之子的身份,横行霸道都不足以形容其行事,指定人屠子,定下吉时让老人赴死,那都算是最小儿科的事情。
什么在镇上设赌,赌一个个老人的天寿,再一边当赌客,一边当庄家,顺便当裁判的事情,他们都没有少干。
一窝败类!
张楚多看他们一眼都嫌弃要洗眼睛麻烦,何况是救人。
“等我吃饱再说吧,这家老板的生烫料给的足,错过今天,这辈子还能不能吃到都不好说了,我得再吃一碗。”
张楚状似隨意地说著,抬手招呼还在剁骨头的屠子:“老板,再来一碗,只是怕得你亲自动手了,你的伙计都看热闹去了。”
“夺!”
屠子把剁骨刀砍在砧板上支著,默默转身进入厨房。
不过片刻功夫,他端出一碗生烫放到张楚面前,第一次开口说话,瓮声瓮气,带著说不出的粗豪沙哑:“知道加料还点,这碗超级加料,你还敢不敢吃?”
確实是超级加料,脆爽的猪小肠,粉嫩的猪肝————堆得几乎要满出来。
张楚期待地拿起勺子:“岂能辜负老板的好手艺。”
袁小衣神情凝重地站在他身旁,死死地盯著屠子。
“大师兄,他————是不是有问题————”
张楚舀起一截猪小肠,轻轻地吹去热气,放入口中大嚼,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同时向著左右了呶嘴,示意袁小衣自己看。
袁小衣这才发现,旁边桌子上的食客似乎都出了问题。
有的目光呆滯,怔怔许久;
有的双手抱头,慢慢歪倒。
隨著她目光扫过,几乎每一个人都在出现不同的情况,抱著肚子满地打滚者有之,高呼自己是皇帝质问所有人为何不拜的有之————
“啊————”
袁小衣忽然惊呼出声。
她伸手指向的是最早自光呆滯怔怔不动的那个食客。
食客依然不动,却有大拇指粗细的粉白虫子,从他眼眶里直接噬咬掉眼球爬了出来。
接著是鼻子、嘴巴、耳朵————
但凡脑袋上有的洞,全有虫子在爬出。
每一条虫子还很长,爬了半天,有的已经长长地拖在地上就跟肠子似的,居然还不能见到尾巴。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张楚一碗生烫见底的时候,店里除了他和屠子之外,竟然再没有一个活人。
每一个人都倒在地上犹自抽抽,长长的虫子仿佛永远也爬不完,转眼间將每一个人都覆盖成了一整团蠕动的虫团。
“大师兄你————”
袁小衣看著张楚还吃个不停,简直惊呆了。
她自问要是还活著,看到眼前这一幕,不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不算完,压根没法安心。
“我就说老板的生烫里加料了吧。”
张楚终於捨得放下碗,擦了擦嘴,遗憾地看了一眼地上一团团的虫团,轻轻弹指。
一点点火星从他指尖迸发出来,落在虫团上,如遇到风乾多年的枯木再淋上油料,瞬间燃出一片片焦臭味道。
火光映照下,张楚暗嘆一声。
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虫子入脑,外虽无恙,人却已经死了废了。
即便是在前世,想除去这些已经盘踞入脑,並且在极短时间內居然就变为成虫的猪带絛虫,怕也是千难万难。
张楚能做的,也不过是一把火,结束他们的痛苦罢了。
他做完这些,终於长身而起,直面屠子:“老板,你跟五散人之瀛洲方士徐未央怎么称呼?”
屠子认真了一些,先是深深地看了张楚一眼,再拿起剁骨刀,用刀刃在脸上刮著,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如刮在野猪皮上。
“按辈分,某该称他一声师叔。”
屠子把玩著剁骨刀,冷笑道:“怎么,认出某家的手段了?”
“方术:身虫!”
张楚是真的没想到,把徐未央送回瀛洲后,又没有再遇到其父徐愧,居然在一个杀猪卖生烫的老板身上,重新见识到了瀛洲方术。,方术:身虫,意为用食材本身之虫,种於食用者体內,並迅速成熟,由內而外伤害到受术者的方术。
这虫,不仅限於猪带絛虫,也包括其他任何一种食材中有的虫类,都可以用同样的方式施展出方术:身虫来。
本就是食材本身自带的寄生虫,试问又有多少食材是没有寄生虫的,这个方术的立意之妙,用心之阴损,让当时瀏览徐未央记忆的张楚一见难忘。
“大师兄你没事吧?”
袁小衣紧张地看向张楚。
张楚微微摇头。
他当然没事,自从在小菰山被杨侑纯嚇了一跳后,但凡有东西入口,张楚条件反射的就是一个“嚼铁咀金”伺候。
不得不说,石师传下的食铁变,那是大大的好用。
金铁尚且能嚼食,何况区区附加方术的猪带絛虫。
“啪啪啪————”
屠子用剁骨刀拍在脸皮上,赞道:“好见识,不愧是灵宗高弟,某倒是小看你了。”
明明是在夸讚,他脸上却全无表情,依然板著一张杀猪脸。,张楚冷笑著道:“我何止知道方术身虫,我还知道你一五散人厨子的亲传弟子,屠子。
为徐未央等人共同看好,认为下一代五散人不二之选。
是吧,猪妖屠子。”
会方术,还要叫徐未央一声师叔,张楚果断在幽都镜中让小零翻阅徐未央记忆。
不出意料地,扒出了其身份。
屠子神情一变,周身上下忽然有黑气瀰漫,隱现哭嚎之声:“你知道某家?”
下一刻,一个硕大无朋的黑毛獠牙猪头从黑气中出现,两只前蹄搭在肩膀上,猪头在屠子脑后探出,一人头,一猪头,齐齐瞪视张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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