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还怎么当崇禎 - 第231章 流寇扎根,王爷动迁(今日第五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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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9章 流寇扎根,王爷动迁(今日第五更!求收藏,求订阅!)
    崇禎三年的秋天,风里带著股透骨的凉意。可河套地界的天鹅坡下,却是一片难得的金黄景象。
    这地方原是以前明军的一个老屯堡旧址,土墙早被风沙啃得豁牙漏齿,但架子还在。堡子外头,是大片大片的麦田,一直铺到黄河边。地肥得流油,虽说种得有些胡乱,高一块低一块的,可架不住底子好。几条不知哪个年月开凿的老水渠,引著浑浊的黄河水,慢悠悠地淌进田里。就靠著这点水,哪怕北边旱得地都裂了缝,这儿的春小麦还是长得喜人,穗头沉甸甸地弯著,在夕阳下泛著金光。
    田里头热闹得很。成千上万的汉子,有高迎祥的老营兵,更多的是刚从陕北逃荒来的流民,都卷著裤腿,挥著镰刀,抢收麦子。汗水顺著黑红的脊樑往下淌,可人人脸上都带著活气。吆喝声,镰刀割断麦秆的唰唰声,混成一片。
    高迎祥没穿了件粗布袍子,和囊囊大福晋娜木钟並肩在田埂上走著。娜木钟的汉人衣裳已经有些紧巴了,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护著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正怀著高迎祥的种。她的眉眼比往日柔和了些,可那股子草原贵女的劲儿没散。
    远处河边,还能看见她带来的蒙古牧民,骑著马,赶著成群的牛羊在游荡。这边是抢收麦子的汉人流民,那边是逐水草而居的蒙古牧民,两支被世道逼到绝路的“丧家之犬”,就在这塞上水滨,彆扭又顽强地扎下根,相互靠著取暖。
    “看这麦子,”高迎祥弯腰掐下一个麦穗,在手里搓了搓,吹掉麦壳,露出饱满的麦粒,“今年冬天,弟兄们能吃上几顿白面饃了。”
    娜木钟看著眼前无边的金黄,点了点头:“有了根,才能长出力气。比在草原上飘著强。”
    正说著,忽见远处土路上一阵烟尘扬起。一伙人,约莫十几骑,护著后面黑压压一片蹣跚的人影,朝著屯堡过来。走在最前面的那十几骑突然打马加速,旋风般衝到近前。
    为首一人滚鞍下马,身形彪悍,一脸虬髯,正是八大王张献忠。他几步赶到高迎祥和娜木钟面前,抱拳行礼,嗓门洪亮,带著浓重的陕北口音:
    “闯王!嫂子!额回来咧!”
    他指著身后那群破衣烂衫、面黄肌瘦的流民,“又带来几千张嘴!都是从陕北那活地狱里爬出来的!那贼老天,八个月没见一滴雨,地里的苗早他娘的焦了!树皮都啃光了,听说……听说都开始人吃人了!”
    张献忠喘了口粗气,脸上又是愤恨又是兴奋:“崇禎那小皇帝就知道跟韃子较劲,哪管百姓死活?催粮的衙役比阎王还凶!照这么下去,不光陕西,山西、河南西边,全都得乱套!”
    他凑近一步,压低了些声音,却更显狠厉:“闯王,额看咧,这是天赐的良机!咱们就在这河套好生经营,积攒力气。等火候到了,就从这里杀出去,先取陕北,再夺他娘的关中!到时候……”
    高迎祥一直静静听著,这时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地扔出个消息:“八大王,你来得正好。陕西巡抚洪承畴,又派人递话来了。”
    张献忠眼睛一瞪:“啥话?莫非又要招安?可去他娘的吧!信不过!”
    高迎祥笑了笑:“说要是额们肯安心待在这河套,就许咱们一个卫所的名头。如果额们能再多招一些流民,都司也不是不能商量的。”
    “球!”张献忠啐了一口,“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闯王,你可別上当!额在陕北看得真真儿的,这大明朝的根子都烂透了!咱们好好干,不出三年,准能在河套拉起十万,不,二十万,三十万人的大队人马!”
    高迎祥没接他关於天下的话,只是转头,又望向那片在晚风中起伏的金色麦浪,和麦浪尽头那浑浊却滋养生命的黄河水。他慢慢地说:
    “人越多,嘴越多。先把眼前的麦子收完,让跟著咱们的人,把这个冬天熬过去再说。”
    夕阳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丰收的麦田上。堡子內外,人喊马嘶,炊烟裊裊,在这乱世的边缘,竟硬生生撑开了一小片苦苦挣扎的人间烟火。
    ……
    北京城,西苑的流杯亭。
    秋风掠过太液池的水面,吹动著残败的荷叶,沙沙作响。
    亭子里摆著一桌不算丰盛的酒菜。崇禎皇帝穿著常服,坐在主位。左边是秦王朱存枢,右边是衍圣公孔胤植。魏忠贤和王承恩垂著手,恭敬地站在崇禎身后。
    桌上最扎眼的,是一大盘刚烤好的番薯,还冒著热气,外皮裂开了口,露出里面黄澄澄的瓤儿。
    崇禎先拿起一个,慢慢地剥开焦硬的外皮,一股混著焦香的甜味儿散开。他咬了一小口,细细嚼著。“都尝尝,別拘礼。今日不论君臣,就当是合伙做买卖的东家,凑在一块说说话。”
    秦王朱存枢赶紧也拿起一个,学著他的样子剥开皮,咬了一大口,烫得他直吸溜,却连连称讚:“哎呀呀!臣活了这半辈子,竟不知道世上还有这般美味!甜得像蜜,又顶饱,真是好东西,好东西啊!”
    衍圣公孔胤植吃得斯文些,小口尝了,点头道:“陛下,此物味道质朴,饱腹感很强。若真如陛下所说,耐旱又高產,確实是活人无数的祥瑞。臣返回曲阜后,立刻在祭田里划出一百亩好地,精心试种!”
    崇禎笑了笑,把剩下的半块番薯放下,用温毛巾擦了擦手。“好吃就行。这东西,不挑地,有点水就能活。”他轻嘆一声,“这几年北地多旱灾,朕听刘嬪、杨嬪说起这个番薯,觉得可能是个好东西,便叫刘香、杨七送了些来北京,还让杨嬪带著人在西苑试种,似乎还不错。衍圣公,你可得让下面人多用些心思,若是真的適合山东的水土,就逐渐扩大种植面积也別挑好田,好田种什么都好,挑些贫的旱的试试看。”
    “臣领旨。”衍圣公没二话,又麻利的领了旨。
    崇禎轻轻点头,接著话题一转,说起“抄底”的事儿了:“前阵子,咱们合伙在那北京城里『抄底』房產的事儿,二位爱卿觉得还行?”
    说著话,他就跟魏忠贤打了个眼色。
    魏忠贤立刻凑前半步,从袖子里掏出个小本子,尖著嗓子说:“皇爷,老奴粗略算了算。咱们当初投进去的银子,光算房產、铺面眼下市价,就翻了这个数儿!”他伸出三根手指,“这还没算皇庄官银號、鲁圣丰、秦晋源这三大號通兑业务吸进来的流水能產生的收益。”
    秦王和衍圣公的眼睛顿时亮了,脸上放光。
    他俩也抄著底了!
    他们前一阵看著崇禎信心满满,拿著真金白银,不,是拿著皇庄的银票去大手笔的买进打了个对摺的房產、土地,也就跟了把风。
    现在啊,少说都赚了几十万两!
    原来跟著皇上还有这好处,他俩过去还真没想到!
    崇禎却轻轻摆了摆手,止住了魏忠贤的话。他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望著亭子外凋残的荷叶,语气变得有些悠远。“这点小利,也就是个开胃的点心这北京和北京周遭的地產啊还得好好涨一波呢!”
    还得涨?
    真的假的?
    秦王朱存枢和衍圣公孔胤植一听都来劲儿了!
    崇禎见他俩都来了兴趣,忽然又是一转话题道:“朕这些日子在想,各地的藩王、郡王,都是朕的骨肉至亲,却常年分封在外,被圈在城池之中,跟笼中鸟似的。”
    秦王朱存枢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身子往前凑了凑:“陛下的意思是?”
    崇禎转过头,目光扫过秦王和衍圣公:“要是他们都能奉旨进京,常伴朕的左右,就和秦王一样,岂不美哉?”
    孔胤植捻著鬍鬚,沉吟道:“陛下仁德,感天动地。只是……诸位王爷就藩日子久了,恐怕故土难离啊。”
    崇禎压根就没接孔圣公的茬,只是淡淡一笑道:
    “二位爱卿想想,各地藩王,传了这么多代,哪个府库里没点积攒?周王府在开封,楚王府在武昌……都是一二百年的基业,底子厚实。他们若是奉旨移居京师,难道会空著手来?必定是车载斗量,把多年积攒的金银细软都运进京城。”
    他端起酒杯,没喝,只是用手指慢慢转著杯沿。
    “他们来了,头一等要紧的事是什么?是住,是安家!这北京城內城外,像样的府邸、地段好的园子,就那么多。一下子涌进来几十上百位王爷,都要置办產业,这地价、房价……还能按得住吗?北京內外才多少好地好宅子?”
    秦王朱存枢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呼吸都粗重起来。他刚尝过“抄底”的甜头,此刻仿佛看到金山银山就在眼前。他忍不住一拍大腿:“陛下圣明!圣明啊!这么一来,咱们手里那些宅子、田地,岂不是……要翻著番地往上涨?!”
    衍圣公孔胤植也是笑眯了眼,心里面都已经在盘算是不是要再买两块地了
    崇禎见火候已到,便不再绕弯子,直接点了题:“既然二位也觉得是桩好事,那这动迁王爷之事,朕就交给你们了。”
    他看向秦王朱存枢:“秦王你现在是宗正,与周王、赵王等同为大明的老牌藩王,说话也亲近。就请秦王你辛苦一趟,去开封、去彰德,將朕这番保全骨肉、共享富贵的意思,跟周王、赵王分说清楚。”
    秦王此刻满脑子都是地价翻番的情景,只觉得这差事是皇帝送上门的大礼,哪有不接的道理,连忙躬身:“陛下放心!此事包在臣身上.臣自己就是被圈在方寸之间的王爷,最知道藩王的苦闷,定说得他们心甘情愿,早日动身来京!”
    崇禎点点头,又转向衍圣公孔胤植,语气更为客气些:“圣公乃天下文宗,德昭天下。山东的德王、鲁王,素来敬重圣人门庭。就烦请圣公出面,往济南、兗州走一遭,陈说利害。有圣公作保,想必两位王爷更能安心。”
    衍圣公略一沉吟,也领了旨:“臣遵旨。能为陛下分忧,调和宗室,亦是臣之本分。”
    事情说到这儿,本该告一段落。但孔胤植到底想得更深一层,他捻著鬍鬚,带著几分顾虑问道:“陛下圣虑周详,臣等拜服。只是……若几十位王爷並其宗室、属官、僕役数以万计之人齐聚京师,这人吃马嚼,日常用度,恐致京师物价腾贵,反扰了京畿民生。再者……朝中诸公,若以『徒耗钱粮、易生事端』为由諫阻,又当如何?”
    崇禎似乎早料到有此一问,他拿起一个温热的番薯,在手里掂了掂。
    “圣公所虑,朕岂能不知?”他慢悠悠地说,“王爷们来了,花的是他们自家几代积攒的银子,朕又不动用户部一文钱,何来『徒耗钱粮』之说?至於物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亭外萧瑟的秋景,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北直隶、山西、河南,如今有多少灾民?王爷们来了要修府邸、建园子,这得用多少工匠、力夫?他们带来的银子花出去,买砖瓦、木石、吃穿用度,这流水一样的银子散出去,正好让那些没饭吃的灾民有工可做,有粮可买!这哪里是扰民,分明是活民!”
    “至於朝臣们……”崇禎轻轻哼了一声,“他们若真有更好的法子,既能安抚流民,又不用朝廷出餉银,朕洗耳恭听。若是没有,还是少说些空话为好。”
    秦王和衍圣公对视一眼,心下已然明了,皇帝这是铁了心要推行此事,並且早已盘算好了应对之策。他们不再多言,齐声应道:“臣等明白,定当竭尽全力,促成此事!”
    崇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將手中那块番薯掰开,分给二人:“尝尝,凉了也有凉了的滋味。办好了这趟差事,往后二位在京师的家业,才真正是稳如泰山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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