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还怎么当崇禎 - 第316章 密谋,奔袭,滚雪球,大动作
第314章 密谋,奔袭,滚雪球,大动作
南京城,入了冬,阴冷阴冷的。
忻城伯府之內,一间静室当中。
忻城伯赵之龙坐在主位,抚寧侯朱国弼、诚意伯刘孔昭分坐两边,魏国公世子徐胤爵,復社领袖张溥,徽商总商吴天行这几位爷也都来了,全都穿著便装,走的后门。
復社领袖张溥清了清嗓子,开口了,语气沉痛,带著读书人的忧切:“诸位老大人,今日之局,非为一家一姓之私利,实关乎我大明东南元气之存续!皇上在瓜洲渡动了盐船,其意岂在几引私盐?其所图者,乃两淮盐利之根本!若以此非常之法,岁增数百万两,固可解一时之渴。然则,以此巨款支撑那『黄淮分流』之旷古奇工,学生只怕……只怕是虚耗国孥,功未成而东南財力已竭啊!”
东林后继、復社领袖就是看得透!崇禎的策略就是“滚雪球”,先借著“黄淮分流”大工的名义把河工、漕运两个衙门捏手里,成立河漕总理衙门,同时最大限度统一江北的共识——淮河一发大水,江北可就遭老罪了!他们的共识容易统一。有了这共识,开漕厘讲习所,招募新人在江北的运河沿线设立漕厘税卡就有可能了。
不过嘛,江北的漕厘才几个钱?根本不够的。但崇禎有了卡住运河的人手,就能严控私盐了——这才是大利!
明初六千万人口盐税能收二百五十万两——那可是明初的白银!如今大明说不定有两亿人,白银又贬值了那么多,收它个一千万不过分吧?
哪怕再打个折,四五百万这就多出二三百万的財政额度,用来完成黄淮分流不一定够,但是再多养上万九品芝麻官那是绰绰有余的。
而“讲武堂、讲习所”系统官员数量越来越多,崇禎可以如臂使指的官吏也就越来越多!如果有个三万五万的,南直隶、江西、浙江、湖广、福建、广东这些富得流油的省份,可就都被崇禎掌握了!
抚寧侯朱国弼嘆了口气,接口道:“张先生所言极是。皇上锐意进取,心系河患,我等岂能不感佩?然则治河当循序而进,徐图缓治。如今这般,近乎竭泽而渔!强推『黄淮分流』,若功成,自然是万世之功。可自古治黄,成功者几何?一旦有失,所费鉅万皆打水漂不说,眼下强征之厘金、盐课,已伤及东南商脉民生。东南乃国家之钱袋,此处元气一伤,北疆九边、中原賑济,又將何以为继?”
赵之龙抬起手,止住眾人,神色凝重,一副老成谋国的模样:“皇上忧心国事,欲成非常之功,我等为臣子,本应体谅。然则,为臣者,亦当为江山社稷之长久计。东南之富庶,非一日之功,乃是百十年休养生息之结果。若为一项成败未卜之大工,而动摇此国之根本,实非老成持重之道。我等非是抗旨,实乃不忍见皇上因急於求成,而坏了我大明最后一片富庶之地啊。”
他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故而,我等当下所为,非为私利,实为保住东南这片元气,为朝廷留下日后缓转之余地。此乃不得已之『保全』之策。”
徽商总商吴天行闻言,立刻顺著话头,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神情:“伯爷、各位爷,所言句句在理。我等商贾,虽位卑,亦知皮之不存毛將焉附之理。东南市面之繁荣,关乎无数百姓生计。若强行加征,乃至强推大工,导致物价腾贵,商路断绝,则市面萧条,百姓失业,届时流民四起,恐生大乱。那才是动摇国本啊!我等……我等此举,虽是无奈,却也是为稳住这东南局面,为朝廷守好这钱袋子。”
他这话说得云遮雾绕的,但里头的意思懂得都懂.就是要炒物资、推通胀了!
赵之龙点点头,看向吴天行:“吴老板熟知经济,依你之见,当下该如何『稳妥』行事,方能既让皇上知晓东南之艰难,又不至立刻引发大乱?”
大乱他们也不敢,都是“穿鞋”的,不仅“穿鞋”,还住著大花园,吃著山珍海味,下面的使唤人都成群结队!
吴天行压低声音:“伯爷,市场有其规律。若朝廷大兴工役,需求剧增,则物价自然平缓上涨,亦是常理。我等……或可顺势而为,適度备货,一则应对工需,二则也让朝廷看到,如此巨工,耗费实在惊人,或可促其三思,放缓步伐,另择更稳妥之策。”
他的意思就是大家一起“备货”,还要打著“应对工需”的名义,让皇上抓不住把柄。
刘孔昭补充道:“正是此理。还有那『讲习所』之生徒,多是青年才俊。我等亦当以乡谊为重,多加关切。若皇上之策確实利国利民,他们自然前程远大。若……若事有不成,也好让这些年轻人知道,东南仍是他们退身养望之所,不致一条路走到黑,徒耗才华。”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全是为那些学员考虑。
这位的话说得婉转,如果摊开了讲,就是拉拢腐蚀厘金讲习所出来的九品芝麻官只要这伙人阳奉阴违起来,崇禎的厘金和盐税就收不到几个了。
张溥立刻接口:“晚辈近日正在筹办《江南时闻》,意在集合东南清议,將治河之各种利弊,朝廷政策之得失,以持平之论,坦诚奏陈。务必使皇上能兼听则明,使我东南士民之殷切期盼与合理忧惧,能上达天听!”
其实东南的文人早就会办小报了,只是那些小报没有《皇明通报》那么大声势,也没有一个“朱思文”,所以在舆论战场上,东南的嘴炮一时间竟处於下风了。於是復社的东林君子们就准备合起来办个大报,和崇禎抢一波舆论战场。
赵之龙最后环视眾人,语气恳切而又带著一丝决绝:“诸位,吾等今日之议,绝非结党营私,实乃为大明江山,为东南黎民,行一番苦心孤诣的『保全』之策。一切举动,务必要显得是市场自然之势,是士林清议之忧。要让皇上明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东南之水,宜缓抚,不宜强压。望诸位谨慎行事,一切以『大局』为重!”
计议已定,几人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皆是一副“忍辱负重”、“为国諫言”的神情。密会散去,几人从侧门悄无声息地离开,身影融入南京冰冷而沉重的夜色里,仿佛肩负著挽救大明东南元气的千钧重担。
……
南京城里那点阴私算计,被重重的关山隔在了身后。
辽东的冬天,才是真格的冷。风像裹著冰碴子的鞭子,抽在人脸上,生疼。天地间灰濛濛一片,雪片子被风卷著,横著飞。
古北口外百十里地,一支大军正在雪地里沉默地赶路。
没有旗號,没有鼓譟。马蹄子用厚布包著,踩在雪地上,发出闷响。车轮子压在冻硬实的土路上,吱嘎吱嘎的,声音传不了多远就打散了。
蓟镇总兵孙祖寿骑在马上,身上裹著件旧貂裘,眉毛鬍子都结了白霜。他眯著眼,看著前头望不到头的队伍,脸色沉静。
副將满桂从前面打马回来,带起一股寒气。他脸膛冻得通红,呵出的白气老长。“总镇,曹变蛟那小子前头探路,刚送回信儿,一切太平。”
孙祖寿点点头:“告诉弟兄们,再加把劲。天亮前,必须赶到预定的落脚点。”
“放心吧!”满桂咧嘴一笑,露出被冻得发白的牙花子,“这鬼天气,韃子也缩窝里呢!正是咱们赶路的好时候!而且,就算黄台吉那老狐狸也不可能想到,咱皇上在北地到处闹灾的时候,还能给咱们发出全餉全粮!”
说真的,到如今这地步,蓟镇军还能按时足额领到粮餉別说黄台吉不信,孙祖寿自己也不信!
可这事儿就是发生了!
哪怕北方的五个省都遭了大灾,大明朝的財政理应要崩溃了,崇禎居然还有办法一边折腾救灾,一边给下面的军队足额发餉。
至少,蓟、辽、宣、大、昌的粮餉没少过一点!
孙祖寿自己扒拉著算盘算来算去,也想不明白,皇上的钱是哪儿来的?
想不明白,乾脆就不想了!他调转马头,又往前头衝去了。
满桂这人,猛得像头豹子,有他带著骑兵在前头,孙祖寿心里踏实不少。
这支兵,是孙祖寿攒了多年的家底,也是崇禎不知从哪儿变出的钱让他放开了支愣起来的。
总共有五千骑兵,一万四千步兵,外带一个炮营,还有上万运输辅兵拉著雪橇輜重。人人穿著厚实的棉甲,带著够嚼用二十天的炒麵和肉乾。步兵里,十个人里头有四个扛著鸟銃,剩下的不是长枪就是刀牌。每个步兵营,还配了两门轻巧的三百斤將军炮,用新式的轮子炮架拉著,走得不算慢。
他们这回,是要干一票大的。不去救锦州,也不去碰韃子主力。他们直接从蓟镇最前沿的土木棱堡宽河堡衝出来,直扑大寧!
蓟辽督师给他的指示就八个字:“出其不意,直捣大寧!”
这也是崇禎在信里告诉祖大寿的“大动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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