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大元没想到吧，我还活着 - 第189章 遗產三

    赵棫飞升之后，留给赵晞的第二桩棘手难题，便是金帐汗国的归属。
    往大了说，是整个西域都护府广袤疆土的处置之法。
    这片土地实在太过辽阔，囊括河中地区、伊犁、吐鲁番、咸海全境，再加上新攻克的伏尔加河流域，版图之大，几乎涵盖了今日乌兹別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土库曼斯坦、哈萨克斯坦、新疆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以及俄罗斯伏尔加河下游流域。
    其疆域范围，东起吐鲁番绿洲，西至伏尔加河畔，北抵乌拉尔河以南，南达阿姆河上游，东西横跨足足三千里，是东宋帝国掌控中亚、扼守东欧草原的核心行政区，面积之大，远超东宋最大的殖民地印度。
    只是两地的价值，却有著天壤之別，根本无法相提並论。
    西域都护府地广人稀，境內大半都是茫茫草原，绵延千里，朝廷派驻的都护府，对这片土地的控制力本就薄弱。
    可话又说回来，这並非赵棫统治不力，恰恰相反，是他的掌控力太过强悍。
    他在位之时，从宗教分化、民族制衡、经济管控等多个方面，层层布局，牢牢攥住这片辽阔疆域，让各方势力不敢有二心。
    可隱患也恰恰出在这里：赵棫的威压太强，手段太硬，如今他已然飞升，后世子孙里，还有谁能有这般手腕，镇住如此辽阔的疆土？
    总不能让赵晞离开澳洲新乡，远赴伊犁坐镇吧。
    若是官家亲自镇守西域，那大宋官家，还算什么中原天子，乾脆直接改名叫伊犁可汗算了，失了大宋正统的体面。
    若只是单纯地广人稀，倒也不难处置，可赵棫生前最后一战，一口气动员二十二万骑兵，甚至还远不是极限，这般庞大的兵力，早已给朝中大臣留下了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
    如此规模的铁骑，就算是握在天子手中，群臣尚且心存不安，更何况是交给一位地方臣子。
    地广人稀的地势，註定镇守此地的长官，必须拥有极强的独断统治能力，把二十二万骑兵交到这样的人手里，无异於逼著他萌生反心。
    就算原本无心造反，手握重兵、独霸一方，久而久之，也难免生出割据自立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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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如今东宋火器精良，战力强横，寻常骑兵不足为惧，可西域铁骑多为外族將士，一旦被野心家裹挟利用，再配上流入草原的火器，便成了十几万精锐火器骑兵，后果不堪设想，光是想想，就让人心生寒意。
    可若是派一个不懂军务的文臣前去镇守，又行不通。
    赵棫走得仓促，金帐汗国尚有大片领土未曾彻底消化，若是镇守之人无能，压不住各方势力，这些土地岂不是白白便宜了虎视眈眈的北方莫斯科大公国？
    就算退一步，將西域都护府拆分成数个行政区，也无法彻底杜绝叛乱的可能。
    草原辽阔无边，地形单一，本就註定了消息传递滯后，一旦地方生变，朝廷难以及时知晓，这就给了野心家互相吞併、积蓄力量的时间。
    想要彻底解决消息滯后、管控不力的问题，唯有修建铁路，贯通南北。
    可草原地广人稀，物產匱乏，修建铁路耗费巨大，收益却微乎其微，纯粹是白白耗费国库银两，得不偿失。
    赵晞能凭藉一己之力，妥善解决澳洲野兔泛滥的麻烦，可面对西域这般关乎国运的重大难题，他不敢独断专行，必须召集朝堂重臣，集思广益，听取各方意见。
    果不其然，朝会之上，文武百官立刻为此事爭执不休，朝堂之上人声鼎沸，各执一词，吵作一团。
    礼部侍郎文休率先出列，躬身行礼，提出了一个办法，这也是传统儒家治国的惯用手段——分封。
    他主张，从皇子中挑选合適人选，分封到草原各地，以宗室镇守边疆，便可稳控局势。
    此言一出，立刻有大臣站出来厉声反驳，理由鏗鏘有力：我大宋自立国以来，从未有过亲王宗室实封封地的先例，祖宗之法，不可轻易变更。
    两种说法，皆契合儒家正统价值观，一个讲究宗室镇边，一个恪守祖宗成法，偏偏相互对立，吵得不可开交，好似左脑攻右脑，难分高下。
    眼看一场旷日持久的大辩论就要展开，满朝文武爭执不休，耽误正事，赵晞连忙抬手，沉声开口，制止了这场纷爭。
    “我大宋亲王宗室，可读书治学，可经商谋生，可学艺精进，万般行当皆可涉足，唯独不可分疆裂土、实地册封，此事不必再议。”
    大宋自立国之初，便吸取了西汉七国之乱、西晋八王之乱的惨痛教训。
    宋太祖、太宗深知藩镇割据、宗室掌兵的危害，定下祖制，“鉴前代之失，虽封王而不授土”。
    宗室子弟即便封为亲王、郡王，也只有爵位俸禄、仪仗规格，没有自己的封国，没有私人的军队，更不能干预地方行政，彻底杜绝了宗室割据的隱患。
    赵晞本就不是喜好折腾、锐意变革的性子，自然不会头铁到违背祖制，冒天下之大不韙推行分封。
    他话音落下，朝堂瞬间安静下来，左相李温、右相朱柯对视一眼，眼中均露出讶异之色。
    他们原本以为，这位做了二十四年太子、常年沉默监国的新君，性情温和，缺乏主见，没想到一开口便有如此深刻的见解，行事沉稳，恪守法度，当真是难得。
    分封之议被驳回，难题又回到了原点：如何在杜绝叛乱的前提下，稳步消化金帐汗国故土，稳住西域草原局势。
    好在东宋朝堂言论自由，风气开明，即便是当年沈倦舟那般大逆不道、触怒龙顏的言论，也只是被流放美洲，並未丟了性命。
    据说沈倦舟到了美洲之后，开了金银矿，日子过得滋润富足，虽说仕途彻底无望，却也衣食无忧，享尽富贵。
    正因如此，满朝士大夫毫无顾忌，各抒己见，彼此辩驳，反覆推演，很快便商议出了一条可行之策：將伊犁设立为陪都，同步设立小六部，仿照京城中枢建制，分管西域各项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