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 第155章 万字大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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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姬红鳶的帮助下,姜暮只用了半天时间,便迅速赶到了龙脉的“龙腹”地带。
    也就是之前常大威驻扎的那片营地附近。
    这次,姜暮没有再去找常大威。
    凭藉著姬红鳶对死气的敏锐感知,精准找到了藏匿龙骨的地下洞穴,取走了龙胸骨。
    隨后,两人马不停蹄,直奔最后的龙首地带。
    龙首地带距离火龙崖並不远。
    但因为前几日有绝世大能在此斗法,导致这片区域成了一片禁区。
    之前姜暮从常大威口中听到“禁制”二字时,还没什么实感。
    可当他真正靠近这片区域时,才明白这禁制有多恐怖。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从天而降的巨岳,沉甸甸地笼罩在心头。
    越靠近核心区域,这股威压就越发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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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每向前踏出一步,骨骼便发出咯吱声,仿佛要把全身骨头都要碾碎了一般。
    “厉害啊……”
    姬红鳶悬浮在半空,面色凝重。
    平日里桀驁不驯的她第一次流露出了畏惧之色,
    “这残留的气息……至少也是十三境的大能强者留下的,也不晓得他们在这里抢夺什么。”姜暮擦了擦额头的汗,感觉自己像是背著一座山在走路,咬牙问道:
    “能进去吗?”
    姬红鳶闭上双目,细细感应了片刻。
    隨后她睁开眼,指著火龙崖核心地带的一片焦土:
    “只要別去那个中心点找死就行。其他地方虽然威压重了点,但我可以藉助本体的一丝本源之力,施展神通,带你混进去。”
    姜暮闻言大喜。
    这黑丝殭尸出现的真是时候啊。
    简直就是及时雨,帮了大忙了。
    “来,先让姐姐吸一下。”
    姬红鳶忽然来到男人身边,笑吟吟地看著他,红唇微勾,“不然姐姐这具分身太虚弱,没法施展神通带你进去。”
    话音未落,她已倾身靠近。
    温热带著幽香的呼吸先一步拂上男人的颈侧。
    隨即,那双柔唇便轻轻贴了上去。
    贝齿若有似无地磨蹭过颈侧跳动的血管,在一点细微的刺痛里,轻轻咬下。
    一股混著潮湿与暖意的触感,顺著血脉一路颤进了姜暮的心口。
    姜暮身子僵硬了一下,忍不住问道:
    “你不是说换个方式吸吗?”
    姬红鳶没有说话,只是贪婪地將一缕缕姜暮体內的精纯气息吸入体內。
    片刻后,她鬆开红唇,满足地舔了舔嘴角。
    她並没有退开,而是再次凑近,將那张绝美妖艷的脸庞挪到了姜暮面前。
    两人的唇瓣之间,仅隔著不到一公分的距离。
    呼吸交缠。
    下一刻,姬红鳶朱唇轻启,对著姜暮的嘴巴,轻轻吐出了一缕红色的烟气。
    姜暮下意识地吸入。
    顿感一股寒意游走全身。
    仿佛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里,连血液都要冻结了。
    这画面若是被外人看到,定会以为这对男女正在深情接吻。
    好一会儿,姬红鳶才缓缓挪开,那双泛著金色的眸子里带著戏謔的笑意:“怎么?是不是有点遗憾?以为本尊会真的亲上去?”
    姜暮活动了一下四肢。
    发现方才让他几乎窒息的威压已经散去了七八成。
    虽然依旧能感受到压迫感,但行动已经没了多少限制。
    听到女人的调侃,他说道:
    “我对分身没啥兴趣。”
    姬红鳶伸出玉指,轻轻拂过姜暮的脸颊,咯咯笑道:
    “小傢伙,虽说是分身,可若是本尊愿意,感受可以和本体一样的我……”
    姜暮懒得理会这女殭尸的挑逗,一把拍开她的手,循著地图上標记的方向走去。
    “不解风情。”
    姬红鳶撇撇红唇,低声骂了一句“臭小子,装什么君子”,便扭著腰肢跟了上去。
    两人顶著威压,终於来到了龙首区域。
    因为已经是第二天,地魁星的神通刷新了。
    姜暮再次动用【灵光卜】,很快便锁定了放置龙骨的具体位置。
    姬红鳶如法炮製,打开了通往地下的暗道。
    进入之后,姜暮发现这里的情况与之前的龙腹龙尾有所不同。
    地面上散落的失去灵气的矿妖尸体更多。
    密密麻麻,
    几乎铺满了整个通道。
    姬红鳶皱眉感受了一下,说道:
    “或许是因为上面有大能斗法残留的气息压制,这里的死气比之前两个地方要淡薄不少。
    看来幕后人故意收敛了气息,显然也是有所惧怕,不敢在这个时候搞出太大动静。”
    两人一路前行。
    很快,前方的路到了尽头。
    这里並没有像之前那样空旷,只有半掩著的一扇石门。
    推门而入,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圆拱形祭坛空间。
    穹顶高悬,刻满了星辰图案。
    而在祭坛的左右两侧,各有一扇紧闭的石门,两扇门上都笼罩著淡淡的光幕,隔绝了气息。“最后一个龙骨,应该就在这两扇门其中之一里面。”
    姜暮停下脚步,转头问姬红鳶,“你觉得应该走哪个?”
    姬红鳶盯著两扇门仔细瞅了瞅,最后无奈摇头:
    “不知道。这两扇门上都有极强的隔绝屏障,完全隔绝了里面的气息,我也感应不到。”
    “那我们两能分开行动吗?一人一个?”姜暮提议。
    “分不了一点。”
    姬红鳶乾脆利落地拒绝,
    “我施展的神通必须在我周身一定范围內才有效。一旦我离开你太远,外面的大能禁制威压就会瞬间落在你身上。
    到时候別说找骨头了,你直接就被压成肉泥了。”
    “好吧。”
    姜暮无奈嘆气。
    二选一,只能碰运气了。
    他沉吟片刻,指了指左边的门:“那就走左边吧。”
    在推门进入之前,他特意心念一动,將“一號魔影”召唤出来,留在了门外作为瞬移的锚点,以防万一隨著姜暮和姬红鳶踏入左侧石门,眼前的景象顿时变幻。
    门后的世界並非预想中的密室,而是一条幽深昏暗的长廊。
    一眼望不到头。
    两侧墙壁上镶嵌著散发著微弱光芒的萤石,一直延伸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嗡”
    身后传来轻微的波动声。
    两人回头,只见那扇石门已如水波般消散,只剩下一堵冰冷的石壁。
    退路被彻底切断。
    “又是独立的小空间世界……”
    姬红鳶环顾四周,绝美的脸上神情多了几分凝重与不耐,声音也不復往日的慵懒,
    “我真有点后悔跟你这小子跑来这种鬼地方了,简直是自找麻烦。”
    姜暮耸了耸肩:
    “来都来了,既来之则安之。
    反正你这就是具分身,死了也就损失点修为,又不是本体掛了,怕什么?”
    “你懂个屁!”
    姬红鳶没好气地爆了个粗口,冷哼道,
    “分身也是本尊花了大代价凝聚的,而且……哼,懒得跟你解释。”
    她不再多言,双手迅速结出一个法印,口中念念有词。
    “哢噠……”
    隨著一阵骨骼脆响,一具高达丈余的白骨骷髏凭空出现在她身前。
    骷髏双目中燃著幽蓝的魂火,透著一股森然气息。
    “去。”
    姬红鳶玉指一点。
    骷髏领命,迈著僵硬的步伐,走在了最前面探路。
    “走吧。”
    姬红鳶对姜暮说道。
    姜暮点了点头,紧跟在骷髏身后,同时暗暗估算著自己与门口魔影之间的距离。
    祈祷这走廊別太长,否则瞬移失效就麻烦了。
    一路行来,出乎意料的顺利。
    既没有机关陷阱,也没遇到什么守护妖兽。
    尽头处是一个圆形的石。
    石上,赫然摆放著一个类似於龙的头骨。
    只不过这头骨並没有传说中巨龙那种遮天蔽日的庞大,反而只有寻常牛头大小,显得有些迷你。“这就是龙首骨?”
    姜暮凑近看了看,“这也太小了吧?我家拉磨的驴脑袋都比它大。”
    姬红鳶没理会他的吐槽。
    她的目光在四周的石壁纹路上扫过,最后定格在石正上方。
    那里,悬浮著一个拳头大小的透明水晶小瓶。
    瓶中装著半瓶殷红如血的液体。
    即便隔著瓶身,也能看到那液体中隱隱有红气蒸腾,仿佛蕴含著狂暴的力量。
    姬红鳶琼鼻微动,使劲嗅了嗅。
    先是一愣,旋即那张美艷脸庞上涌现出狂喜:
    “这是……龙血!!”
    “什么?”
    姜暮没明白她为何如此激动。
    姬红鳶强行压下激动的心情,指著那个瓶子:
    “这是龙血,而且是上古神龙的精血!
    和外面那种杂血妖龙根本不一样。
    这是真正蕴含著龙族本源法则的至宝,没想到这地方竟然还藏著这种好东西!”
    说话间,她已按捺不住,身形一掠,玉手如鉤,朝著那瓶子抓去。
    “砰!”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瓶身的剎那,一股无形的巨大阻力凭空出现。
    姬红鳶猝不及防,如同撞上了一堵气墙,直接被弹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身才勉强落地。紧接著,一个半透明的淡金色牢笼凭空浮现。
    將水晶瓶牢牢罩在其中。
    牢笼表面流转著神秘的符文,散发著威压。
    “器阵?”
    姬红鳶秀眉紧蹙,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她娇喝一声,双手再次结印,掌心凝聚出一团浓郁的血煞之气,对著那牢笼狠狠一掌拍去。“轰!”
    一声闷响,气浪翻滚。
    然而牢笼却仅仅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连一丝裂痕都没有出现。
    反倒是姬红鳶被反震之力震得手掌发麻。
    “该死!”
    姬红鳶咬著银牙,恨恨地跺了跺脚,
    “什么破器阵,有必要弄这么结实吗?这是防贼还是防神仙啊?简直是有病!”
    姜暮走上前,问道:“不行?”
    姬红鳶无奈摇头,嘆了口气:
    “这法阵不是单纯的阵法,是一件法器將那瓶龙血锁在里面,与空间融为一体。
    我没办法强行破开,除非懂得解开这法器禁制的秘法,或者炼化这件法器的主人亲自来,才能將其打开。”
    法器?
    姜暮心下一动。
    法器好啊,我就喜欢法器。
    他身形一掠,踩在旁边的岩石上,探身朝著那悬浮的牢笼摸去。
    姬红鳶见状,撇了撇嘴,不屑道:
    “小子別白费力气了。连本尊都奈何不得的东西,你一个四境的小修士能有什么办法?小心被反震伤了话还没说完,姜暮的手已经贴在了金色的牢笼上。
    牢笼表面盪起层层涟漪,一股强大的排斥力立即传来。
    姜暮神色不变,心念一动,直接沟通识海中的魔槽。
    “魔气,给我灌!”
    剎那间,一股漆黑如墨的精纯魔气顺著他的手臂,疯狂涌入金色的牢笼之中。
    隨著魔气的霸道侵入,原本牢笼上散发的排斥阻力开始迅速减弱。
    紧接著,符文如冰雪般消融,又如水银般流动重组。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
    原本繁复的禁制被魔气彻底改造同化。
    片刻后,牢笼金光尽敛,姜暮轻鬆將手探入其中,一把抓住了水晶瓶,取了出来。
    “给你!”
    他將瓶子扔给姬红鳶。
    隨后,他手掌虚握,轻轻一招。
    金色的牢笼瞬间缩小,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他的手背,变成了一个淡金色牢笼印记。
    下方的姬红鳶看得目瞪口呆。
    平日里妖媚勾人的小嘴此刻张成了“0”型,半晌合不拢。
    “这……这就拿到了?”
    女人眼神怪异。
    姜暮从岩石上跳下来,语气轻鬆:“好像也没什么难的嘛。”
    “你怎么做到的?”姬红鳶很好奇。
    “就是那样做到的啊。”
    姜暮隨口敷衍著,低头看著手背上的牢笼印记,感受著从里面传递出来的信息。
    从信息来看,这牢笼可以將敌人困在里面。
    所困的时间与敌人的修为相关。
    修为低的,困的时间久。
    修为高的,可能只有一剎那。
    不过哪怕只是一剎那,在生死搏杀间也是扭转乾坤的神器。
    姜暮心中一乐。
    这趟倒是没有白折腾,不仅破了陷阱,还白捡了一件有用的法器。
    “你这小子確实邪门得很。”
    姬红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感慨道。
    姜暮没理会她的感嘆,指著她手里紧紧攥著的小瓶子,问道:
    “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能帮你提升修为?”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女人如此失態。
    姬红鳶將瓶子攥得更紧了些,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眼中满是火热:
    “何止是提升修为,这东西简直是逆天改命的至宝。
    不仅对我们妖族淬炼妖躯,提纯血脉有大益,对你们人族修士来说更是无价之宝。
    八境以下的修士,只要证得了星位,將其与其他几味辅药炼製成丹,服下后便可直接无视瓶颈,强行突破,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帮助突破的?
    姜暮一听这话,原本的一点好奇心立即烟消云散,撇了撇嘴,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好东西呢,就这?”
    他最不缺的就是突破手段了。
    有掛机外掛在手,突破对他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这玩意儿对他来说,远不如那件困神笼有用。
    姬红鳶像看白痴一样看著他: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是修士,难道不知道修行越往后突破越难吗?
    多少天骄卡在瓶颈一辈子不得寸进?
    这东西要是流落出去,就算是那些大宗门的老祖宗,为了给自家后辈铺路,也会抢破头的!”“哦。”
    姜暮反应依旧平淡,摆了摆手,“既然你这么喜欢,那就送你了。反正刚才你也出力了。”姬红鳶无语地摇了摇头。
    心中暗道:
    “这小子之前突破得太容易了,压根不晓得往后修行的艰难,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不过也好,倒是便宜了本尊。”
    “既然你不要,那我就收起来了。”
    姬红鳶美滋滋地將龙血贴身收好,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按理说,这上古龙血早就该挥发乾了。估计是受到了外面那位大能留下的禁制影响,封锁了灵气,这才保留了下来。
    等我回去用在本体之上,说不定能让本体早点脱困。而且一”
    “轰隆!!”
    就在姬红鳶说话间,空间忽然一阵剧烈震动。
    紧接著,姜暮看到石上那个原本闭合的龙头骨,竟然“哢嚓”一声裂开了。
    一股粉色气体,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並,迅速瀰漫开来。
    看到这熟悉的粉色气体,姜暮先是眉头一皱,旋即脸色骤变:
    “臥槽!又来!?”
    他太熟悉这气体了。
    之前在妖物营地,那条被水妙箏重创的妖龙,其妖丹爆裂时散发的就是这种玩意儿。
    那可是顶级催动情爱的毒气啊。
    当时若非他用【涧下水】保持了清醒,再加上水妙箏定力惊人,恐怕两人早就……
    但现在不行啊!
    自从復活之后,不知是因为神魂受损还是距离太远,他暂时无法感应到上官珞雪的洞天道府,更別提狂饮【涧下水】来解毒了。
    这要是中了招………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姬红鳶。
    虽然这女殭尸是具分身,但也是绝色大美女,身段更是极品中的极品。
    真要那啥了………
    殭尸?
    说实话……
    也不是不行。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姜暮甩了甩头,顾不得多想,一个箭步衝过去,想要把那裂开的龙头骨给强行合上,堵住毒气源头。然而,当他的手触碰到龙头骨时,却直接穿透了过去。
    就像是抓在了一团空气里。
    “这是……”
    姜暮一愣,手僵在半空。
    姬红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脸疑惑:
    “你在干什么?发什么疯?”
    姜暮不信邪,又伸手抓了几把龙骨,甚至挥手驱散粉色气体。
    结果无论是龙骨还是气体,全都如幻影般穿透而过,没有任何实体触感。
    也没有闻到任何异味。
    “这是镜像。”
    姬红鳶走上前,看了一眼,淡淡道,
    “真正的龙骨在另一扇门內。看来这里只是个诱饵陷阱。
    刚才如果我们先动了贪念去碰这虚假的龙骨,上面的困神笼就会掉下来把我们困住。
    不过现在笼子已经被你收了,这陷阱也就废了。”
    “原来是镜像阿……”
    姜暮提著的心总算放了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嚇死爹了。
    差点以为自己要在这种地方失身给女殭尸了。
    “走吧。”
    姜暮转身,朝著来路走去,“既然是假的,那真正的龙骨肯定在右边那扇门里。”
    此刻,龙脉地穴的另一头。
    水妙箏静静地站在石前,幽暗的微光映照在她凝重的面容上。
    她望著面前石上的龙头骨,心中暗暗嘆息。
    田老说的果然没错,这里果然有人在暗中搞鬼,试图利用这废弃的龙脉施展邪术。
    她环顾四周,並未贸然上前。
    素手一翻,那柄流光溢彩的团扇便出现在掌心。
    轻轻一扇,无数道细微的萤光如萤火虫般四散而开,落在周围的墙壁和地面上,很快便勾勒出一道道隱晦而复杂的纹路。
    “果然有陷阱。”
    水妙箏秀眉微蹙。
    她从怀里掏出两道青色的符篆,闭上双眼,朱唇轻启,低声念诵了几句咒语。
    隨后手腕一抖。
    符篆化作两道流光飞射而出,在空中无声燃烧,化为一片片灰色的灰烬。
    在女人意念牵引下,燃烧后的片片灰烬精准覆盖在那些纹路上,將那些可能触发的机关陷阱一一遮蔽。做完这一切,水妙箏才稍微鬆了口气,走到石前。
    她低头仔细打量著那个龙头骨。
    发现在头骨的眉心处,竟然还镶嵌著一颗妖丹。
    妖丹散发著一股浓郁的龙妖气息,显然是用来维持这截龙骨残存的灵性不灭。
    看到这龙妖丹,水妙箏的眼神不由得有些恍惚。
    记忆深处的某个画面不自觉地浮现出来。
    在那个充满血腥与旖旎的妖物营地里,她与姜暮。
    那时也是一颗妖丹爆开。
    粉色的龙毒瀰漫,两人差点就……
    她神情变得黯然。
    內心深处忽然涌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如果当时在山谷里,自己没有坚持住,没有克制住那股龙毒,而是顺水推舟与他……
    这个念头刚一冒头,就被水妙箏猛地摇头甩了出去。
    那时候环境不同,心情也不同。
    若当时真的失身,她事后定会羞愤欲死,对其產生厌恶,甚至可能会因为理智全失而杀了那个少年。但……
    如果是现在呢?
    如果是现在,她倒是不介意失身给小姜了。
    毕竟相处这么久,她內心对他並无反感,甚至还有些…
    只要能维持住修为,保住性命,给小姜也无所谓。
    她水妙箏活了半辈子,从未对哪个男子动过心。若换作其他男人,她寧可死也不会作践自己。“只是对小姜无所谓又如何,他人都已经不在了。”
    水妙箏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苦涩。
    一滴清泪,顺著她眼角滑落,滴在冰冷的石上。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將情绪稳住,擦掉眼角的泪痕,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任务上。
    必须小心去拿这截龙头骨。
    因为她看出那颗妖丹极不稳定,就像是一个隨时可能引爆的火药桶。
    稍有不慎就会炸开。
    上次在妖物营地,她虽然侥倖压制並清除了体內的龙毒,但毕竟当时伤了元气,导致龙毒入侵较深,体內还残留著些许隱患。
    如果这次再中招,那她可能真就没法抵抗了。
    毕竟龙毒这东西,中一次是劫,中两次就是命。
    水妙箏屏住呼吸,伸出纤细的手指,缓缓探向那截龙头骨。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距离骨头仅有毫釐之差时一
    “哢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突兀地响起。
    水妙箏瞳孔微缩,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情况?
    我明明还没碰到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镶嵌在头骨眉心的妖丹突然破开,熟悉带著香味的粉色气体立即如喷泉般爆发出来,直扑她的面门。
    “该死!”
    水妙箏俏脸骤变,下意识地捂住口鼻,身形急退。
    然而妖丹彻底爆开的速度太快,龙毒也极速扩散出来,饶是她反应神速,仍被那粉色雾气笼罩,吸入了几缕。
    水妙箏怒骂一声,转身便要离开这里,
    可糟糕的是,因为妖丹爆裂產生的能量衝击,刚才被她用符篆封住的那些纹路陷阱,竟然也全部失效了。
    “嗡”
    无数道纹路亮起。
    在空中迅速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灵力手掌,带著排山倒海的气势,朝著水妙箏狠狠拍来。
    水妙箏本能抵挡,提气挥掌。
    但女人此时正被龙毒侵袭,体內星力运转凝滯,加上事发突然,只能仓促调动起三分力气抵挡。“砰!”
    一声闷响。
    女人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后背撞得石屑纷飞,发出一声痛苦闷哼,口中也溢出一丝鲜血。
    水妙箏强忍著剧痛,立即扔出团扇。
    法宝立即变大,化作一道屏障將之后的手掌挡住。
    然后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扇面上,用力一扇。
    一股狂风捲起,將瀰漫过来的龙毒暂时逼退。
    她强撑著拿出一道隔绝符篆扔过去,將那些龙毒封印在角落,然后慢慢消散於空气中。
    做完这一切,她捂著胸口,踉蹌著想要离开这地方。
    然而刚迈出一步,却觉体內气息紊乱如麻,一个踉蹌,又半跪在地上,无力再动。
    大脑更是传来一阵阵强烈的眩晕感。
    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重影。
    水妙箏心中暗骂。
    明明自己已经足够小心了,为什么那头骨会突然裂开?
    难道又踩了什么隱蔽的陷阱?
    她努力想要运转功法压製毒性,结果星力刚一提聚便又溃散开来。
    丹田內的星力被龙毒侵蚀,如沸油遇水般炸开,根本无法凝聚。
    半响,水妙箏瘫坐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连续两次身中这种霸道的龙毒,导致毒性在她体內產生了叠加效应,瞬间翻倍。
    再加上这颗龙妖丹的品质明显比上次那颗还要高,毒性更烈,直接衝垮了她的防线,侵蚀了她的神智。水妙箏靠在洞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额前的碎发被香汗浸湿,贴在脸颊上。
    意识也越来越模糊,眼前仿佛漂浮著无数人影。
    有死去的父亲,有牺牲的唐桂心,还有那些曾经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
    一幕幕回忆如走马灯般闪过。
    最终,这些纷乱的身影慢慢融合,匯聚成了一道熟悉而年轻的身影。
    那个总是嬉皮笑脸,喊她“水姨”的少年。
    “小姜……”
    水妙箏眼神迷离,喃喃自语。
    “水姨?”
    一道充满惊诧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姜暮站在通道口,望著不远处那个瘫软在地的身影,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会在这里遇到水妙箏?
    他揉了揉眼睛,再三確定自己没有看错,也不是什么妖物变幻的陷阱,快步衝过去,將其抱在怀里:“水姨!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了?”
    怀中的娇躯烫得嚇人。
    仿佛抱住了一团燃烧的火炉。
    水妙箏以为自己依旧在幻觉之中。
    她痴痴地望著面前这张熟悉无比的脸庞,眼神迷离如雾,素手颤抖著抚上男人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是怕碰碎一个梦境:
    “小姜……对不起……是姨害死了你……对不起..……”
    姬红鳶从后面跟上来,凑过去看了眼,又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嘖嘖道:
    “嘖嘖,看来你小子把人家给坑了啊。
    刚才你触动了那边的机关,结果导致这边的机关也联动了。这可是无妄之灾。”
    姜暮一愣,顿时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无语了。
    合著这锅还是我的?
    水姨这是又中了龙毒了啊!
    不是,你好歹也是八境高手,怎么能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看著怀里女人那一副神智不清,仿佛脑子都被烧坏了的样子,姜暮意识到,这一次,这位水掌司恐怕是真的没办法靠自己扛过去了。
    怎么干?
    呸,怎么办?
    姬红鳶正要再调侃几句,墓然神色一动,扭头看向洞道深处,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旋即展顏笑道:“小傢伙,看来姐姐得先帮你们护法了,免得有不长眼的傢伙打扰你们……你自己看著办吧,是当君子还是当禽兽,隨你。”
    说罢,女人身影一闪,化作一道红烟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串意味深长的轻笑在通道中迴荡。本打算求助姬红鳶帮忙压制水妙箏体內毒素的姜暮见状,一脸无奈。
    抱著怀里的软玉温香,进退两难。
    “小姜,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还恨著水姨?”
    水妙箏的手指轻轻摩挲著他的脸庞,泪水顺著皙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姜暮的手背上,滚烫得嚇人,“你在下面一定很苦吧。
    没关係,这次水姨可能挺不过去了,会下去陪你的,水姨在下面保护你……
    再也不让你被人欺负……”
    姜暮心情复杂。
    说真的,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他对水妙箏自然是很有好感的。
    那种成熟妇人特有的温柔与包容,让他很舒適。
    但也谈不上爱情什么的。
    毕竟他始终觉得,对方对他好,无非就是为了帮下属还人情,或者是因为移情作用。
    但此刻听著这些胡话,他才明白,这女人是真心对他好。
    “水姨,我还活著,我没死。”
    姜暮握住她在自己脸上乱摸的手,沉声说道,试图唤醒她的理智。
    水妙箏却根本听不进去,意识已经愈发不清醒了。
    她露出一抹悽美而恍惚的笑容,自顾自地说道:
    “我一直盼著小姜还活著……这几日做梦都梦见小姜又活过来了,现在终於见到了你……
    小姜,水姨真的好想你活过来啊……哪怕你只留具尸体也好,水姨也会想尽一切办法给你招魂……”听著女人这般痴言乱语,姜暮嘆了口气。
    得,现在招魂也没用了。
    这龙毒太霸道,若不及时解毒,怕是真会烧坏根基,甚至危及性命。
    他低头望著怀里的妇人,心中暗暗道:
    “水掌司啊水掌司,这么狗血的剧情竟然在咱们身上连著上演了两次,看来真的是命中注定,躲都躲不掉。
    到时候你怎么责怪隨你了,但现在……我也没別的招了,真的。”
    “水掌司,对不住了。”
    姜暮不再犹豫,伸手拉开了对方腰间的裙带。
    洞虹囗。
    姬红鳶倚在石壁上,手里把玩著刚才顺来的那个龙头骨,仰头望著面前石壁上一幅巨大的壁画。壁画线条粗獷。
    隱约可见一条巨龙在云雾蒜游走翻腾。
    “可惜,徒有其形而无其魂。”
    姬红鳶嘆了口气,有些意兴阑珊。
    她伸低手,朝著壁画里那条龙形虚影虚虚一抓。
    “吼”
    一声虚幻的龙吟之声陡然乎起,隨即那龙形便如匕雾般散去。
    但紧接著。
    一声更加高方悽美的凤鸣之声,穿透了重重岩壁,瞬间压过了那声龙吟。
    姬红鳶一愣,面色变得有些古怪。
    她侧耳听了听,隨即摇了摇头,艷红的唇辽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小子……还真是……”
    她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將那凤吟声屏蔽。
    隨后身形一闪,掠沃了上方的裂口,来到地面之上。
    她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双手托腮,仰头望著夜空,有些失神。
    夜风轻拂,將薄云揉皱,又缓缓摊平。
    躲在云后的月轮只漏低一圈朦朧的银芒。
    不过片刻,云亏被风撕开。
    皎洁的月光直泼下来,像无声的水银,倾泻在大地上。
    “好美啊。”
    姬红鳶望著那轮明月,喃喃自语。
    与此同时,火龙崖另一边
    亏云堆叠,寒风凛冽。
    一虹肉眼凡胎无法窥见的虚幻身影,正盘膝悬坐於九天罡风之蒜。
    那是一尊风华绝代的法相元神。
    她身著繁复华丽的祭司长袍,衣袂在罡风蒜猎猎翻飞,周身縈绕著五彩斑斕的星辉,宛如一轮在暗夜蒜独自幽居的神月。
    正是元神低窍,横渡虚空而来的柏香。
    此刻,她双目紧闭,面容冷肃如冰,却难掩眉宇间那一抹深藏的焦灼与疲惫。
    虽然藉助了【后宫】星位与昔日大祭司的位格,但长时间维持元神远游,对於丞未完全恢復的她而言,无疑是巨大的负荷。
    尤其跟那位京城来的老东西打了一架。
    每一息的消耗,都在透支著她的本源神魂。
    但她顾不得这些。
    女人双手拂动,十指在虚空中轻轻拂动。
    只见指尖所过之处,虚空荡漾,无数条如雨丝般的细线不断浮现筛选。
    这是因果线。
    虽然亲自听到了姜暮的死讯,但她还是不愿放弃。
    要么找低凶手。
    要么再搏一次那小子活著的希望。
    不过鄢城刚经歷战乱,又逢妖魔压境,此地的因果气机早已乱成了一锅煮沸的粥。
    想要在这样混乱的线团蒜找到属於姜暮的那一根,无异於大海捞针。
    但她没法继续前往鄢城。
    亨则必然会把那老东西引低来,进行阻拦。
    柏香咬紧了银三,指尖动作愈发1促,如同弹奏著一曲无声的1雨琵琶。
    在那浩如匕海的乱麻蒜,一变一峦地梳理排查。
    时间在寂静的高空蒜流逝。
    忽然,
    仿佛有一声极细微的脆响,在她心湖深处轻轻炸开。
    柏香娇躯一颤。
    她,感应到了!
    柏香霍然睁开双眼,右手轻轻一捞,一律因果线单独浮现在她的眼前。
    並非是灰败色的,而是散发著生机的莹白光芒。
    没死!
    这傢伙根本就没死!!
    女人凤眸爆发低璀璨神光,晕染著惊喜和庆幸,更是一种失而復得后的如释重负。
    “我就知虹,这傢伙不可能死的!”
    “该死的小羽,竟然骗本宫!”
    柏香內心激动,对女护卫很不满。
    不过想到之前自己確实打听到那傢伙死讯,为了確定对方身在何处,到底如何,柏香立即催动术法將那缕因果线追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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