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水原玫瑰 - 第72章 野望
第72章 野望
aespa的假期结束了,工作重新成为日常的主旋律。钢琴前的旖施只是一瞬,生活的主旋律还是忙碌和忙碌。
沈忱和柳智敏又回到了那种赛博情侣的状態。用她的话说,沈忱就像是他养在手机里的拓麻歌子。每天定时提醒他吃饭睡觉,时不时还会摸摸头。他也很配合地扮演著电子宠物的角色。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在柳智敏的手机里,他的备註从理事ni被改成了寻己一bordercollie的音译,翻译过来就是边牧。
柳智敏很期待沈忱看到这个备註时的反应。
而“边牧”此时正在外面觅食。沈忱穿过古朴的迴廊,在身著韩服的女主店长的引领下来到了一件包间內,屋內有一个中年男人正在等著他。
“晚上好,学长,”沈忱脱掉鞋,只穿著袜子踏进房內,坐在男人对面:“没想到在江南还有这样的餐厅。”
房间的装饰很復古,装修得像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日本。区別是地上没有铺满榻榻米,宽的室內只摆著一张方桌,和几把椅子。
中年男人身材宽大,穿著一件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腕以上。脸上带著一副半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神安静而锐利。他面前放著一尊小炉子,炉上还温著酒。手旁摊著一份列印出来的文件,上面用红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標註。
看到沈忱进来,他笑著说:“晚上好,路上堵吗?”
“还好,让你久等了。”
“也没有很久,正好把你要的东西又看了一遍。何况是我请你吃饭,提前到也是应该的。”
“让你破费了。
男人叫姜信赫,今年三十四岁,比沈忱要大八岁。两人的关係要追溯到四年前。沈忱在斯坦福读研时,偶然间认识了姜信赫。两人是校友,那时姜信赫已经在麦肯锡工作了几年,从首尔所轮调到洛杉磯所,参与一个娱乐產业的跨境併购项目。沈忱当时是他的实习生,也是商学院里少数对娱乐產业感兴趣的学生。两人性格相似,都是寡言少语的实干派,结果磁场却意外的相和。等沈忱结束实习时,两人交换了联繫方式,並成为了真正的朋友。
之后几年,两人保持著断断续续的联繫。沈忱回中国进入tcme,姜信赫离开麦肯锡去了cjenm的战略企划本部。他这样的外来户在cj並不受重视,今年上半年,姜信赫从cj离职,在他职业生涯的十字路口,他想起了沈忱。
“我请我的投资人吃饭不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姜信赫给沈忱倒了杯酒:“你150万美元都投给我了,这一点礼数我肯定还是要尽到的。”
“我们各取所需罢了,学长不用客气,我又不是白投给你,工作你还得帮我做,股份我也要占,不好意思的反而是我。”
“中文里不是讲雪中送炭”吗?你这笔钱对我的帮助可不止是150万美元,何况这也不是个小数目。”
姜信赫当时在纠结是接著打工还是创业。犹豫之中接到了沈忱的电话。沈忱问他有没有信得过的朋友一起做一些事情,一拍即合的两人迅速达成了一致。姜信赫拉著在cjenm
和麦肯锡的同事组了一个小团队,沈忱通过自家的投资基金,以lp出资的方式给他投了一笔启动资金。作为交换,沈忱成为了姜信赫创业公司的第二大股东,以及第一个大客户。
收敛了笑意,姜信赫把面前的文件推过来,“先说正事,这是你要的资料。”
沈忱翻开文件。是一份详细的sm股权交易追踪报告,时间跨度从金英敏辞职前两周到现在。
“几个关键发现。”姜信赫说,“第一,金英敏辞职消息公布当天,sm股价跌了四个百分点,这个在预期范围內。但不正常的是在此之前的一周你看这里。”
他指著一条曲线。金英敏辞职前七天,sm的日均换手率开始异常放大,比前三周的平均值高出约两成。股价没有明显波动,但交易量在悄悄攀升。
“有人在提前布局。买方主要是两家机构,一家是首尔本地的私募,另一家是香港註册的离岸基金。这家离岸基金我追踪了一下,去年参与过hybe的一次定向增发。不是大股东,但有参与资格。”
沈忱看著那行数据。“方时赫的关联方?”
“从法律上无法证明。基金註册在开曼,穿透几层后实际控制方是一家叫bluebridge
capital的私募。bluebridge的lp名单里,有一个名字你应该认识merrychristmas
inc.,方时赫的个人投资公司。”
“好土的名字————”沈忱吐槽了一句方时赫的这家投资公司:“所以他不是直接持有,是通过私募基金间接吸筹。”
“对。这样做的好处是,不需要披露一致行动人关係。他可以悄悄地积累筹码,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手里已经有相当的体量了。”
沈忱合上文件。“目前他持有多少?”
“bluebridge持有sm约百分之一点二。加上市面上可能被他通过其他渠道控制的散股,我估计在百分之一点五到二之间。距离能够发起代理权爭夺的百分之十五还差得远,但这个趋势”
“值得警惕。”沈忱接过话。
姜信赫点了下头,端起还温热的酒喝了一口:“果然夏天还是要喝温酒才对身体好啊~”
“你这个想法很不韩国。”
“在养生这方面,我还是比较倾向於向你们中国人学习,我不太喜欢吃补剂。另外,你让我打听的事情,最近確实有一些动向。”
姜信赫接著说:“李秀满在美国待了快一个月了,除了在一些会议和大学做讲演,其他的行程都是不公开的。不过我通过几个渠道了解到,他在洛杉磯见了几拨人。有索尼和环球的人,有一些独立製作人。还有一些——”
他停了一下,敲了敲桌子,像是在爭取他的注意力:“还有一批从韩国飞过去的律师团队。bae,kim&lee的。”
“这种小道消息你都能收集到?我愈发佩服学长你的人脉了。”沈忱笑著说。
“都是萍水相逢,加起来不如你一个人值得信赖。”姜信赫笑了笑:“说回正题,我能知道这个事情,还要多亏我夫人。她表妹从首尔大法律系毕业之后法考没通过,现在在bae,kim&lee做律师助理。恰好这批人的机票就是她订的。”
“那还真是够幸运的————”
bae,kim&lee,又是它,之前在ctplanning更换法律代理机构的通知函上已经见过一次它的名字。
“李秀满可能真的有自立门户的想法。”
“可能性很大。”姜信赫说,“而且他在美国见製作人,可能是在为新的音乐项目铺路。如果他把sm的歷史版权带走,再加上一批愿意跟著他走的製作人他完全可以另起炉灶。”
沈忱的手指不住的在桌上轻敲,思绪被牵往今天下午他看到的一封邮件。
“今天————”沈忱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决定说出来:“我遇到了一件比较蹊蹺的事情,你在cj的中层做过,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等一下,”姜信赫打断了他:“沈忱,你確定,这些事情要让我知道吗?”
沈忱知道他想问什么。
“不用担心,我会確保你不会被波及。”
“我只是担心有一天会有人说你安插眼线、培植私人势力、在公司內部搞秘密情报网。这些指控,你准备好了吗?”
沈忱摇摇头:“在商场上可没有什么圣人君子,我只是做了其他人都会做的事情。而且,你是我个人的顾问,投给你的钱是我个人的,和sm无关。”
“对。他们不知道。”
“那如果有人问起来——
”
“不会有人问的。在合適的时候。我会向董事会提议,正式聘请你的团队作为sm的战略顾问。到时候你就不用为我义务劳动了,改挣sm的钱。”
姜信赫哭笑不得:“怎么听起来像我是你在外面养的小老婆,等著你给个名分好进家门。”
“性质上没有太大差別。所以,现在你做好听我讲故事的准备了吗?”
姜信赫摆了一个“请”手势。
沈忱清了清嗓子:“我今天收到了一封工作邮件,来自日本分部的周报。这种例行的匯报邮件会抄送多人,为了版面整洁,一般都是密送的。这周的內容是东蛋演唱会的筹备进度,还有一些合作方和商务项目的进展。”
“在sm內部——应该不止是sm,据我所知这是大部分公司的惯例—周报抄送的对象包括我、李秀满、日本的社长(金英敏)、cb0(张润钟),还有总部运营相关的科室。”
“今天的这封邮件,应该是因为行政助理的粗心,没有选择密送,而是直接抄送给了相关的所有人。我发现在张润钟的后面多了一个人的名字,公关部的人。”
“公关部?”姜信赫思索了一会儿,“权美贞吗?”
“对,权美贞。”
姜信赫撇了撇嘴,“那可是真是个厉害的女人。”
权美贞,sm公关部部长,履职超过二十年,h.0.t.时期就开始负责媒体关係,是李秀满最信任的亲信之一。早在07年李秀满被起诉逃税时,是权美贞一手操盘了舆论反击,把“吸血鬼社长”的负面形象硬生生扭成了“k—pop教父遭遇政治迫害”。
沈忱来到sm后,几次想接触公关部,都被权美贞用各种理由婉拒了。她的態度很明確:公关部直接向李秀满匯报,不接受其他理事的“协调”。
“你们日本分部的工作,貌似和公关部没有交集吧?”姜信赫问道。
“没有,金英敏辞职的消息发布后,所有的对外沟通都是由董事会秘书朴正元负责的,没有引起舆情的情况下不需要她介入。
两人就这么安静下来,壶中酒快速地被消耗著。
姜信赫打破了沉默:“现在看来是李秀满在监控日本分布的舆论风险。”
“沈忱点点头:“我也是这么看的。金英敏辞职后,他担心日本那边出什么负面消息,影响到他在美国的布局。所以让权美贞介入,提前掌握信息,做好公关预案”
“那接下来就看你了,学弟。”姜信赫端起手里的酒杯喝了一口:“剩下的事情就不是我这个层次的人能懂的了。”
沈忱笑了笑:“我准备,秀秀肌肉。”
第二天,沈忱在临时召开的股东会议上宣布了召开发布会的决定。
“时间定在7月3號,我们有半个月的准备时间。”
会议室里有短暂的沉默。媒体pr团队的负责人第一个开口:“时间很紧。发布会的规模多大?”
“韩媒为主,大型的传统纸媒,加上娱乐类和財经类的垂类媒体,预计两百家左右。
地点就定在汝矣岛康莱德酒店。”
“发布会的核心內容是什么?”
沈忱站起来,走到电子白板前,他自己这几天做了一个简单的slice,就是为了这个场合。
“三个部分。第一,宣布sm的全部音乐资源接入tcme的音乐平台,唱片发行和数字音源的贩卖权限也会开放。sm所有艺人的音源,將通过tcme的渠道在中国市场获得更规范、
更高效的版权收益管理。”
“第二,宣布sm的bubble服务將嵌入tcme旗下的粉丝社区app,中国用户可以直接通过tcme的平台订阅和使用bubble,不再需要海外支付。”
“第三—”沈忱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大字,“smchinalab重启。”
会议室里的声音陡然变得嘈杂起来。
“smchinalab將在bj分公司的基础上和tcme进行重组,由tcme授权运营。它的核心职能是:负责sm旗下中国籍艺人在中国內地的所有活动,包括音乐製作、发行、演出、商务合作。”
“同时,tcme將获得sm旗下原创ip在中国內地的独家授权,用於周边產品开发、联名推广和影视化改编。首批合作项目包括与泡泡玛特的联名盲盒企划,以及与腾讯视频的ip
影视化合作。”
“这些项目,tcme那边的资源都已经协调好了?”张润钟的捧哏做得很好,会前沈忱就和他通过气,在恰到好处的时机递上了话头。
“基本框架在股权收购完成前就已经敲定了,接下来会在发布会上做大规模宣发。”
“理事您之前好像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这些信息,”朴正元加入了对话:“您会不会有些太自作主张了。”
“这只是个意向协议,还没有形成法律效力。”
沈忱刻意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环视周围,人群中有好奇、有期待、有逃避,还有愤怒。在他留白的这几秒,会议室里的气温仿佛下降了几度。
“而我现在在做的,就是在告知你们这件事。”
是告知,而非徵询,骰子已经掷下。
现场一片缄默。
最终还是朴正元主动开口:“您事先徵求过李秀满老师的意见吗?”
“我会单独同李秀满老师沟通。这是纯粹的商业合作发布,是tcme入股sm时就承诺过的资源赋能”。我相信李秀满老师会同意的”
“而且————”沈忱漆黑的眸子扫过朴正元,那种陡增的压迫感让他感到冷汗直流:“我做什么事情好像並不需要他批准。”
朴正元退缩了,坐回位置上低著头不再做声。
李成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见场面僵持住,他开口道:“我会全力支持沈理事的工作。发布会的媒体邀请,需要我帮忙协调吗?”
“辛苦成洙理事,您比我更熟悉媒体生態。哪些媒体应该重点接待,哪些可以放在次要位置,哪些—”
“哪些不应该请。”李成洙接过话。
“是的,都由您把握就好。有知名度的娱乐和財经类媒体,我们都可以发出邀请。”
“包括dispatch吗?”
沈忱看向他,微笑著点了点头:“尤其是dispat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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