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从神之谷走出的天空之主 - 第70章 清算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第72章 清算
    且说迪乌米尔一路未停,驾驭著方舟箴言破开云海,那黄金船底擦过白茫茫的雾流,发出闷雷似的低响。
    待到神殿前那方停泊的岛云映入眼帘,船身上被荆棘勒出的凹痕、甲板上斩击留下的沟壑,便都清清楚楚地暴露在天光底下。
    羽人天兵们沉默地收帆,动作比往日里要沉得多,像是肩背上还压著蜂巢岛上空那股子硝烟味。
    迪乌米尔从舷墙边跃下,黑翼收敛在身后,脑后的火焰已然从战斗时的橘红转回了青碧色,只是色泽瞧著比平时淡了些,显是体力耗损不轻。
    他沿著神殿外那溜被藤蔓半遮的柱廊往里走,穿过几进静悄悄的庭院,最终在神殿后那片悬空的钓云台上寻见了安努斯。
    彼时安努斯正盘腿坐在钓云台的边沿,底下是万丈虚空,白海翻涌如乳。
    他手边搁著一只半人高的木桶,桶里堆著切成块状的生肉,血水顺著桶壁的纹路往下渗,在云面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钓云台下方那片被岛云圈住的空鯊池里,十几条背脊蓝紫、纹路漆黑的空鯊正缓缓巡游,偶尔將背鰭划破云面,带起一阵细碎的雾珠。
    “安努斯大人。”迪乌米尔在几步外停住,垂首。
    安努斯没有应声,只是从木桶里拣起一块肉,隨手拋下去。
    那块肉在半空划过一道弧,还没落进云里,便被一条从雾中猛然窜出的空鯊咬住,巨大的尾鰭拍在云面上,溅起一蓬白浪。
    紧接著更多的空鯊从四面八方聚过来,云面底下暗流涌动,那些流线型的影子交错穿梭,搅得整片空鯊池都沸腾起来。
    “蜂巢那边,出了些岔子。”
    迪乌米尔也不绕弯,便將王直如何假意殷勤、如何暗自勾结了三个自称神之骑士的傢伙、如何在方舟箴言起飞之际骤然发难,一五一十说了。
    说到加林三人时,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容貌的描述——一个是月亮头,一个长角女人,还有一个顶著防毒面具似的怪脸。
    安努斯仍旧没有回头,只將手里那块肉掂了掂。指尖沾著的血水在云面的反光里显得发乌。
    “神之骑士,”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平平的,像是在念一个无关紧要的名词,“加林那几个人?”
    说是诧异,倒也真有一丝。不过那诧异转瞬便消融在眼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瞭然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遭,只是不確定它何时来罢了。
    王直那个人,安努斯再清楚不过。洛克斯海贼团里若论谁最擅长借势、谁最会在夹缝里求存,王直称第二,便没人敢称第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当年在狂怒號上,王直就能一边给史基递炸弹,一边冲他安努斯赔笑脸。这种人骨头是软的,但脑浆子是活的,吃了亏绝不会硬吞,总要想法子从別处找补回来。
    上回他带著羽人天兵降临蜂巢,逼王直吐出金矿的六成份额,王直表面上应了,心里那根刺却只会越扎越深。
    自己打不过,便去找能打的一这逻辑搁在王直身上,简直顺理成章。
    而这片大海上,够资格被王直当作“能打的”来借力的,除了世界政府,还真挑不出第二家。
    念头转到这儿,安努斯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王直以为攀上神之骑士就能翻身,却不想想,那些天龙人的走狗岂是好相与的?
    与虎谋皮,到头来只怕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不过话说回来,王直大概也不在乎一那傢伙从来都是走一步看一步,火烧眉毛且顾眼下,至於日后洪水滔天,那是日后的事。
    “那三个神之骑士,似乎对我的种族很感兴趣。”迪乌米尔又说,“王直挑明了他们的身份,是想让我乱了方寸。不过他们失算了。”
    “嗯。”安努斯应了一声,將木桶里剩下的肉块一股脑倾倒下去。
    哗啦啦一阵响,赤红的肉块暴雨般落进云中,底下的空鯊群登时疯了,蓝紫色的脊背挤挤挨挨,黑纹交错,利齿撕咬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血沫从云隙间翻上来,將那片白茫茫染成脏兮兮的粉。
    有一条格外凶悍的,甚至將半个身子跃出云面,那扁阔的吻部、灰白的腹皮、以及腹皮上那道旧伤疤,都清清楚楚。
    “咬得真欢。”安努斯拍了拍手上沾的碎肉末,站起身来。
    钓云台上风大,將他那身素白的修道袍吹得猎猎作响,金子般的髮丝也在风里散开。他望向底下爭食的空鯊群,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又像是什么也没看。
    “迪乌米尔。”
    “在。”
    “去把那些注射过血清的都召回来。三艘船一箴言,航空一號,航空二號。今晚之前备好,明天一早,再去一趟蜂巢。”
    迪乌米尔应声退下,黑翼展开时带起一阵风,將那木桶边的血沫吹散了些。
    安努斯依旧立在钓云台边,视线越过空鯊池,越过层层叠叠的岛云,投向西边那片被夕阳烧成赤金色的云海尽头。
    蜂巢岛就在那个方向,隔著重重大海与万米的落差。
    说起来,上一批从蜂巢运回来的黄金,早就让耶鲁和大熊一趟趟地搬去了七水之都,交到贝加庞克手里。
    那笔黄金熔成金锭,在博士的实验室里化成了一管管淡蓝色的血清——正是这些血清,让一百名空岛人长出了真正的羽翼。
    眼下第二批羽人的培养也快收尾了,实验室里的血清存量见了底,博士那边催经费的传信一封接一封。
    王直这一闹,倒也不算全无益处一至少给了安努斯一个名正言顺的由头,去把金矿的份额再往上提一提。
    至於加林那三个神之骑士————安努斯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掠过袖口。
    神之谷那一战,他亲手斩下过加林的头颅,也用电浆烧焦过玛菲和索玛兹的躯体。但那些伤势在当时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就像尸体的伤口里长出黑色的丝线,將断裂处重新缝合。
    伊姆赐下的“不死”,说到底也不过是將契约者的生命锚定在某个不可见的根源上。
    砍掉脑袋、刺穿心臟、烧成焦炭,都只是破坏了那具躯壳的表层,锚点未动,躯壳便会一遍遍重生。
    神之谷时他便瞧出了端倪,对付这种怪物,寻常的雷电与斩击虽能造成伤害,却无法根除。
    唯独將霸王色直接贯入雷电之中,以王者之气去灼烧那份“不死”的本质,才能真正伤到他们。
    上一次在神之谷,他的“御魂”能让加林三人倒地抽搐、短时间內丧失战力,便是这个道理。
    只不过那时他对这份力量的运用还嫌粗糙,就像握著一柄未开刃的剑,虽能砸伤人,却劈不开骨。
    后来回到空岛,在神殿那段清静日子里,他花了大量时间去打磨这柄剑。
    原理其实不复杂一霸王色本质上是使用者精神意志的外放,而见闻色又能捕捉到万物微弱的“声音”。
    將两者拧成一股,借雷电为载体轰入敌人体內,便不止是电击肉体,而是直接灼烧对方的“意识本体”。
    神之骑士那种不死之身,肉体会重生,意识却只有一个。
    只要意识被烧尽,躯壳再生多少次也是空的。
    想通这一节,他便在“御魂”的基础上做了改进。从前是將霸王色简单附著在雷电錶面,现在则是让霸王色从雷电內部向外渗透一就像不是用火烧肉,而是將整块肉浸入熔岩。
    威力翻了不止一倍,消耗也同样惊人。但比起从前那柄“未开刃的剑”,现在他握著的,至少算得上一柄开了锋的利器了。
    思绪收拢,安努斯转身离开钓云台。身后空鯊群仍在爭食,云面翻涌不息,那些蓝紫色的脊背在暮色里渐渐融成一片模糊的暗影。
    多日后,三艘飞船的阴影笼罩在蜂巢岛的上空。
    方舟箴言居中,通体黄金的船身在晨光里泛著沉甸甸的暗金色,像一柄从云端垂落的权杖。
    航空一號与航空二號分列左右,船底的复合贝共同喷吐出强劲的气流,將下方的海面压出三个凹陷的漩涡。
    羽人天兵们列队在舷墙边,洁白的羽翼在曦光中展开,那羽毛根根分明。
    蜂巢岛的港口,王直早已候著了。他身后密密麻麻站满了海贼教眾,手里攥著长刀、火统,还有十几门从上回那批武器里省下来的迫击炮。
    炮口斜指向天,黑默的膛口里填满了弹药。王直本人立在最前头,长发被海风吹得乱舞,那条蛇似的长舌头在嘴边甩了甩,脸色说不上好看,却也瞧不出多少惧意。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那艘黄金船上,三艘飞船的阴影一寸寸漫过港口、漫过那些仰起的脸、漫过王直攥紧刀柄的手背。
    就在这时,三道披著斗篷的身影从海贼教眾的队列里步出,兜帽一掀,露出加林那张冷厉的脸,以及玛菲、索玛兹各具特徵的面孔。
    加林抬头望向方舟箴言,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仿佛野兽亮牙。
    “开火!”
    王直的吼声还没落尽,迫击炮便抢先响了。
    十几发炮弹拖著灰白的烟尾,从四面八方朝三艘飞船攒射而去。
    海贼教眾手里的火统也跟著炸开,铅弹如蝗群般嗡嗡地扑向天空。
    加林三人同时出手—
    加林的斩击波斜撩而上,將空气撕出一道肉眼可见的裂隙;
    玛菲嘴里的雷射束笔直如矛,刺向航空一號的船底;
    索玛兹双臂一展,无数荆棘从他袖口、领口、裤管里疯长出来,蛇一般扭曲著攀向空中,企图故技重施,將三艘船拖住。
    安努斯站在方舟箴言的船首,垂著眼看这一切,像看一场已经知道结局的戏。
    他抬起右手,食指朝天,就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指尖所指的那片天空,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暗了下来。
    不是云遮住了太阳一一是云本身从四面八方匯聚过来,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驱赶著、挤压著,在蜂巢岛正上方拧成一团巨大的、旋转的黑。
    那黑色浓得化不开,中心处却透出一丝诡异的白,仿佛一只正缓缓睁开的眼睛。
    港口的海贼们仰著头,嘴巴张著,却发不出声。
    他们看见那团黑云里有金色的光在游走,起先只是一丝一缕,像是叶脉,隨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整片云都被那金光从內部点亮了。
    有人手里的刀开始嗡嗡作响,刀尖与空气之间拉出细小的蓝色电弧;有人头髮根根竖起,却浑然不觉。
    王直的脸在那明灭不定的金光里忽明忽暗。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加林眯起眼,握剑的手紧了紧。
    玛菲的雷射束还在半途,索玛兹的荆棘还在攀升。
    隨后,雷落了下来。
    不是一道,是数十道!
    每一道都有殿柱般粗细,炽白里裹著赤金,从那只云眼中同时劈落,在半空分出无数枝权,像一棵倒长的、由纯光构成的大树,將整座蜂巢岛港口笼罩在它的树冠之下。
    巨大的雷声下,大地在颤抖,海面在沸腾,港口停泊的船只被震得龙骨嘎吱作响。
    “万雷”!
    羽人天兵们早已得到指令,在雷光落下前便振翅升空,洁白的羽翼在金色的雷幕前化作一个个剪影。他们悬停在半空,冷静地俯瞰著下方那片被雷光吞没的港口。
    雷光持续了大约十息。当最后一缕电弧从空气里消散,港口已是一片狼藉。
    那些海贼教眾横七竖八倒在焦黑的地面上,有的还保持著举枪的姿势,手指扣在扳机上,整个人却已化作一截冒著青烟的焦炭。
    迫击炮的炮管被雷劈得变了形,弹药在膛內殉爆,將周围几具尸体炸得四分五裂。
    空气中瀰漫著皮肉焦糊的气味,混著海风里的咸腥,令人作呕。
    还能站著的,只剩下王直,以及加林、玛菲、索玛兹。
    但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王直浑身冒著烟,长发被电得根根倒竖,皮肤表面爬满了树枝状的雷电纹那是电流从体內穿过后留下的痕跡,从领口蔓延到脸颊,赤红里透著紫黑。
    他撑著刀半跪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每一次呼吸都从喉咙里带出一股焦味。
    加林三人的状况更加诡异。
    玛菲半边身子被雷劈得焦黑,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处没有血,只有焦炭般的黑色截面。
    索玛兹胸前被贯穿了一个拳头大的洞,边缘烧得焦糊。
    加林最惨,整张脸都被劈烂了,露出底下的颅骨,那颅骨上同样爬满了裂纹o
    但他们在癒合。
    焦黑的截面里渗出黑色的丝状物,像无数条细小的虫,彼此纠缠、编织,慢慢勾勒出手臂的形状。
    胸口的洞边缘,肉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延伸。
    加林那张烂掉的脸也在重组—骨骼上的裂纹被黑色的物质填满,肌肉一层层覆盖上去,最后是皮肤,从焦黑转为苍白,再恢復成正常的肤色。
    只是这癒合的速度,比神之谷时慢了不止一筹。加林摸著自己正在重生的脸颊,眼底掠过一丝阴沉。
    安努斯从方舟箴言的船首落下,轻飘飘地落在港口焦黑的地面上,素白的衣袍在未散尽的电弧里微微拂动。他身后,羽人天兵们收拢羽翼,如一片白云般缓缓降下,落在他两侧。
    “王直。”
    安努斯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穿过电弧的啪声、穿过海风送进王直的耳朵里。
    “做出这种事,想必已经有了赌上性命的觉悟。”
    王直撑著刀站起来,膝盖还在打颤,脸上的雷电纹隨著肌肉的抽动而扭曲。
    他盯著安努斯,那条蛇一样的舌头伸出来,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废话少说,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安努斯没有接话,目光从王直身上移开,落到正在癒合的加林三人身上。加林的脸已经恢復了大半,新生的皮肤还泛著不正常的苍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死人皮。
    “看来我对你还是太仁慈了。”安努斯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王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实,“让你有了错觉一以为藉助区区三个渣滓的力量,就能打倒我。”
    “目中无人的混蛋!”加林的剑已经举了起来,新生的肌肉还在微微颤抖,但他的声音里满是暴戾,“今天你的脑袋,我就收下了!”
    话音未落,王直率先动了。他双手握刀,脚下一蹬,焦黑的地面被踏出一个坑,整个人炮弹般射向安努斯。那柄长刀在霸气的缠绕下变成纯粹的黑色,刀锋划过空气时发出布帛撕裂的声响。
    加林紧隨其后,从左侧包抄,剑身上同样缠绕著浓烈的武装色。玛菲的雷射从正面射来,索玛兹的荆棘则从脚下的地面破土而出,试图锁住安努斯的双腿。
    安努斯没有动。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的攻击,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握,像是抓住了什么无形的东西。
    天空再次暗了下来,港口周围残存的电弧像是被什么牵引著,从焦尸上、从地面裂缝里、从空气的尘埃中浮现出来,丝丝缕缕地朝安努斯虚握的掌心匯聚。
    那些电弧在他掌中凝成一团。
    不是金色,也不是炽白一是介於两者之间的一种顏色,像熔化的太阳,又像凝固的闪电。
    但真正让王直瞳孔紧缩、让加林前冲的势头猛然一滯的,是那团光芒表面游走的黑色纹路。
    那不是武装色—一武装色的黑是沉凝的、內敛的,像墨。
    而眼前这些黑色纹路是活的,它们在光芒表面流动、蜿蜒、分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挣扎著要从光芒內部破壳而出。
    霸王色!不是附著在雷电錶面,而是从雷电內部向外渗透的霸王色!
    “御魂·神雷。”
    安努斯握拳。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