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小说家 - 第3605章 范增解秦(求票票)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第3605章 范增解秦(求票票)
    单手负立身侧,静立暖阁窗前,迎面便是一缕缕寒凉之风袭来,虽冷,较之箕子朝鲜之地,可为暖和。
    较之更北边的塞外长白之地,更是温润。
    深蓝色的长衫隨风而动,如雪之发无序无势的散开,若无抹额束之,当有凌乱。
    项梁和羽儿手中的那份文书,自己虽说没有看,单单听著羽儿所言,都能猜出是什么事。
    沉吟之,范增深深的呼吸一口气,轻捋頷下三寸白色长须,眺望窗外虚空极远处,苍老但仍有些许精光闪烁的双眸凝视之。
    数息之后,嘆语。
    诸夏的形势,愈发恶劣了。
    楚地的局势,同样严重。
    復楚之路,更为艰难。
    项氏一族自身,接下来也会面临莫测的麻烦。
    ……
    羽儿手中的文书,所言是居巢周围的一些事,实则,又是关联整个楚地,涉及整个山东之地。
    世间万物,人世万事,都是一环扣著一环,没有一件事是单独存在的,没有一件事是无缘无故的。
    世族盟约,一言一语,一字一力,皆是上上之言,若能遵守之,若能施为之,若能行之。
    楚地局势不至於此。
    之所以很快就有变化,根由还是在於当初立下盟约的一家家世族身上,追溯之,更远了。
    不过!
    也和秦国在楚地之力加大剿灭力度有关,明显感觉到秦国之力和郡县官府也联手了。
    侦查消息,快速行动,速速缉捕,速速办案,速速处理一些人,速速摧毁一些世族。
    反之。
    楚地那些世族自身还在喋喋不休,还在自乱自斗,多……令人嗤笑了一些,多令人无言了一些。
    羽儿对那些人一直看不上,確是那般。
    项梁,则是对那些人多多少少还抱有一丝丝希望,不可否认,那些世族之中,一些人也是想要求变的。
    然。
    他们的力量太弱了。
    根本不足以逆转大局。
    大势!
    又有变化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局势演变至此,非一日之功。
    身躯微转,迎著项梁他们看过来的目光,范增继续先前之言。
    山东诸地,有变。
    秦国,何尝没有变化。
    山东诸地的变化很大,秦国又何尝不是如此?
    有些变化,就是自己都没有很好的重视,如今细细想来,秦国为长久有力的统御山东之地,心思耗费很多很多。
    非奇特的策略。
    非阴谋诡计之道。
    非驱狼吞虎之法。
    ……
    堂正之策。
    光明之法。
    兵道、霸道破灭山东助力,威压山东诸地,强势镇压山东诸地的不安稳之力。
    相伴。
    辅以法道,辅以教化之道。
    法道贯彻一个个郡县。
    若是只有如此,秦国不足以有如今之势。
    单看关中之地,法道贯彻,不是数年、十年、二十年可成,昔年,商鞅变法於秦,二十年时间,仅仅小成。
    在秦国惠文王岁月,法道继续贯彻,才徐徐有成,才真正奠就秦国爭霸天下的根基。
    以秦国世代在关中的强势之力,都花费那么多的时间,何况如今的山东诸地?
    然!
    一些事,又有不一样。
    一天下之后的秦国和百年前的秦国,也不一样。
    咸阳那里颁下一道道法令,落於诸多郡县,县域乡里需要给予贯彻,早年间,自己所想,那个过程会很漫长。
    漫长……就意味著机会。
    就意味著秦国真正统御山东诸地的时间不会很快,亦是很好的机会,甚至於山东残留之力,可以施展手段,延缓秦国的动静。
    楚地,同样可以如此。
    ……
    如今看来,许多事情的变化多润物无声,许多事情自己都隱隱约没有很好的察觉。
    法道的贯彻,是需要时间。
    法道要在山东诸地真正落下,起码需要一代人的时间,一代人三十年左右,那还是相对较快的估计。
    若是山东有阻碍之力,那个时间还会推后!
    或许会花费两代人的时间!
    时间,於他们是十分珍贵的。
    时间,就意味著喘息之机,就意味著有更多的机会到来。
    似乎……一切和所想不太一样。
    秦国统御山东诸地,尚未有一代人的时间,就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法道贯彻郡县乡里,力量比所想的要强势很多。
    法道!
    需要人手。
    秦国攻灭山东诸国,那么大的一块疆土,单靠秦国自身之力,根本不可能將所有的位置占据。
    期时,还是要指望外人。
    何为外人?
    自是亲近秦国的力量,投靠秦国的力量,那些人可以得到先机,占据郡县关键位置。
    那些人是秦国之力?
    是。
    也不是。
    有足够的好处,自然是秦国之力。
    若无足够的好处,自然不是。
    楚地刚刚沦亡的初始一段时间,会稽之地,就有一些人被徵辟於郡县为用。
    项氏一族,还有一些安排。
    本想著可以上下连通,让项氏一族在下相、江东的行事更为便利,谁曾想,初始被会稽郡徵辟的一些人,在近些年来,一个个被换掉。
    不说全部被换掉,紧要位置上的人,基本上都换掉了,另外一些寻常之位,一二存留不为重。
    施以法道,两大学宫相助力。
    郡县学堂,焚灭诸国风华,唯有一礼一道。
    江南的穀物有富余,山东诸地郡县的策略更为怀柔。
    刻印法章律令,扬法道於天下各地。
    水石之用,水利沟渠建造不停,一处处贫瘠之地化作沃土,一处处寻常之地,开始展现物阜民丰的一面。
    ……
    悄无声息。
    逐步有力。
    逐步將山东诸郡的外在力量化去,郡县一体多自己人,有王賁的三十万大军坐镇。
    有一道道法令一一落下。
    要道贯通,百业横行。
    田亩耕种,吃穿用度有力。
    ……
    一晃十余年的时间,一些事已然多不一样。
    脚下山阴,推及会稽,整个郡县,属於秦国的痕跡越来越多了,秦国官府对诸地的掌控越来越强了。
    外人为官,愈发之难了。
    非有通晓秦国雅言,非有通晓秦国颁布的法道,非有通过一次次考核,方可胜任。
    ……
    楚地。
    中原之地。
    数月之前,曾有所想,秦国对他们动手,可以强势,但……绝对不会十分强势。
    不会赶尽杀绝。
    真要將事情做绝了,那些人掀桌子,整个中原都要乱成一锅粥,甚至於整个山东之地都要大乱。
    如今。
    秦国在中原、楚地的行事越来越强势了,那些人掀桌子了?没有掀桌子,並无掀桌子!
    反而更加窝囊了,更加弱势了,更加狼狈了。
    亦或者,那些人还在忍耐?
    不想要掀桌子?
    真要掀桌子了,山东诸地固然大乱,那时……一切多难料,倘若山东诸地很乱,秦国可能会採取更为直接乾脆的法子。
    什么法子?
    是那些人希望看到的?
    王賁的三十万大军这些年来,一直想要等待动手的机会。
    不敢掀桌子?
    秦国不怕那些人掀桌子?
    为何不怕?
    是因为篤定山东诸地乱不起来?篤定那些人不敢掀桌子?篤定纵然大乱,也有能力收拾残局?
    ……
    思绪纷飞。
    一边言谈,脑海深处,一边翻滚数十年来的诸般事。
    復楚!
    项氏一族想要復楚,单靠自身之力,是绝对行不通的,项氏一族的力量在整个楚地或许不算弱。
    真要论起来,不一定比得上那些老世族,顶多在某些方便更加有优势一些。
    想要復楚!
    靠楚地之力,也是不行,非有整个山东之力联起手来,才有机会。
    如今的山东形势如何,那些人自顾不暇,那些人自身难保,那些人自乱己身……。
    “秦国!”
    “现在的確很强。”
    “楚地,太狼狈了。”
    “以目下的局势,以目下的诸夏情形,我等所谓,却是艰难!”
    “……”
    项梁默默地坐在案旁。
    闻范先生语落,也是嘆语。
    一些事,自己又如何察觉不到。
    別的不说,单单数月之前羽儿大婚,项氏一族就遇到莫大的危险,一些人手多有损失。
    否则,也不必前往海域附近之地举办大事。
    会稽郡!
    秦国的力量一岁比一岁强。
    亲有体会!
    早年间,曾亲近项氏一族的一些家族,都逐步靠近秦国了,都接受秦国的好处。
    “山东为棋盘,咸阳落子,织网密布,渐成大势。”
    “开春!”
    “中原和楚地许多人都等著开春那一刻,希冀那一日到来,秦国可以收拢镇压剿灭之力,以得安息喘息之机!”
    “我觉……他们可能要失望了。”
    “开春之后,秦国对那些人的缉拿,是不会停止的,除非一些事达到秦国的预期目標。”
    “……”
    范增再次深深的呼吸一口气,一些事多思之,多令人烦恼,令人烦躁,令人不安。
    自己!
    年岁如此,只怕没有太多岁月等著自己了。
    倘若接下来再没有很好的机会,自己就要辜负老友所盼了。
    秦国!
    著实霸道!
    霸道!
    百多年来,秦国一直都很霸道。
    “开春!”
    “范先生,您確定秦国在开春之后,仍不会停手?”
    “秦国难道就不怕有碍蒙恬北伐匈奴?”
    “毕竟,山东有乱,北方有敌人,两面为事,这可不是明智之举,稍有不慎,满盘的棋子都会有动。”
    项梁惊愕。
    范先生何意?
    此言是说楚地的麻烦,接下来还会持续,楚地的抗秦之力,还会继续有损失?
    不会吧。
    开春之后,蒙恬北伐匈奴,是既定之事。
    如今的北方匈奴內部有乱,蒙恬则是兵精粮足,再加上数年来盘踞河套有利之地,这等战机……绝对不会错过的。
    真要错过了,待匈奴解决完自身的麻烦,事情就棘手了。
    倘若,开春之后,继续行霸道於山东之地,秦国就不担心后院起火?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山东有乱了,又能乱成什么地步?”
    “以秦国目下对於山东诸郡的掌控,那些难以连通一体的三晋之力,是难以应对的。”
    “除非真的放弃一切,真的准备捨弃一切。”
    “真走到那一步,真要掀起大乱子,只怕……秦国也已经做好诸般准备。”
    “楚地,亦是一样。”
    “若非开春之后,蒙恬准备北伐,或许,山东诸事会更加严重,那些人受到的压力,会更大!”
    范增浅浅的摇摇头。
    先前已经和项梁所言,如今的秦国不一样了,非十余年前刚一天下的秦国,而是已经对山东诸地初步统御的秦国!
    许多事情,自当不一样。
    “先生,何以这般长他人威风?”
    许久不言的项羽突然道。
    浓眉紧锁,略有不满的看过去。
    依从范先生之意,他们復楚岂非没有任何机会了?山东的另外一些人也没有机会了?
    既如此,那他们这些年岂非白费时间?
    还不如坐著等死!
    “羽儿!”
    项梁无奈,羽儿的性子又来了。
    范先生何有那般意思了?
    范先生若是无心,这些年来何必同他们一处?
    不过,范先生刚才所言,细细琢磨,也的確有那么一点点长秦国威风,灭自己之气?
    这倒是不至於。
    无需范先生自灭楚地之气,楚地的那些人自己都不爭气!
    自己都看不起那些人。
    这些年了,只会和自己人耍威风,面对秦国,直接变成一滩烂泥了,可称废物。
    “哈哈。”
    “刚才之言,略有拔高秦国之威势。”
    “实则,也是確切之事。”
    “现在的秦国,非一人可敌,非楚地可敌,非山东诸地可敌。”
    “哪怕山东诸地现在就乱起来,也是无用。”
    “中原那些人之所以如此狼狈,未必没有想到那一点,与其玉石俱焚,活的稍稍悽惨一些,未必不能接受。”
    “毕竟,俗世有云:好死不如烂活著!”
    “多年前,诸国沦亡,那些人就万分艰难的存活下来,已然有了一次经歷,如今,再来一次。”
    “未必不能接受。”
    “楚地,也是一样。”
    “他们的抗秦復楚之心,不需要怀疑。”
    “同样,他们的胆小、怯弱、怕死之心,也不需要怀疑!”
    “羽儿,刚才所言那般多,多是大势之变。”
    “我等行事,要顺浪而行。”
    “秦国如日中天,无可匹敌,此等之际,当避其锋芒,以待良辰天时。”
    “机会!”
    “会有的,绝对会出现的。”
    “一定会来的。”
    “那个时候,大势又当有变,我等只要抓住,就会有所作为。”
    “羽儿,勿要气馁和生气。”
    “……”
    范增枯皱的面上多笑意,羽儿还是那般性情,固然还是不太沉稳,也比当年好多了。
    换成数年前,换成十年前,羽儿早已经忍不住要开口了。
    要反驳自己了。
    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欲要抗秦,欲要復国,就要好好的了解秦国,了解眼下的秦国,以析未来之走向。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