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 - 第二百二十七章 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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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孰城降了。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苏清南正在城头看南边。
    宗沁走了六天,墨州该有消息了。
    嬴月走上来,站在他身边。
    “王爷,钱惟演那件新官袍穿上了,站在城门口等了一个时辰,没等到王爷进城,又回去了。”
    苏清南没有说话。
    他看著南边那片天,灰濛濛的,云层压得很低。
    墨州在南边一百二十里,快马来报,一天能到。
    宗沁走了六天,就算是爬,也该爬到墨州城下了。
    “王爷在等宗沁的消息?”
    苏清南没有回答。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下城头。
    “传令,让陈两仪从并州再调五千人过来。”
    嬴月愣了一下,“出事了?”
    苏清南走得很急,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得得得的响。
    “宗沁六天没有消息,不是被堵住了,就是被缠住了。墨州只有八百守军,他带了三千人,六天打不下来,说明有人在南边留了后手。”
    嬴月跟在他身后,“王爷怀疑钱惟演?”
    苏清南停下脚步,转过身。
    “钱惟演没有骗人。他把兵都收拢到姑孰,南边確实空虚。可他经营了二十年,不会不留后手。但真正的后手或许另有其人!”
    他顿了顿,“韩侂胄那边,也该动了。”
    嬴月的眉头皱起来,“王爷觉得韩侂胄会反?”
    苏清南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宗沁的消息,今天不到,明天就该到了。如果明天还不到——”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本王亲自去南边。姑孰交给你。”
    嬴月愣在那里,看著那道玄色背影走远。
    当天夜里,消息到了。
    不是宗沁的,是墨州的。
    送信的斥候跑死了两匹马,从马上滚下来的时候腿软得站不住,被两个兵架著拖进帅帐。
    “王爷,宗將军在墨州被堵住了。墨州城里不止八百人,至少三千。城外还有上万伏兵,宗將军进城的时候被两面夹击,退到城外的山神庙里,已经困了三天。”
    苏清南站起来,“宗沁伤了吗?”
    斥候摇头。
    “不知道,山神庙被围住了,人进不去,消息也出不来。只知道还活著,庙里还在往外射箭。”
    苏清南没有犹豫。
    “青梔。”
    青梔从外走进来。
    “在!”
    “点五千人,半个时辰后出发。南下墨州。”
    嬴月站起来,“王爷,姑孰——”
    苏清南打断她。
    “姑孰交给你。钱惟演不会反,他那些兵也打不动了。六千人马守城,够了。”
    他走到帐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韩侂胄那边,你盯著。有你和陈两仪在,他翻不了天。可如果他动了——杀!”
    那一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帐中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嬴月应了一声。
    苏清南迈步出去。
    青梔跟在后面,脚步很急。
    ……
    宗沁被困在山神庙里,已经三天了。
    庙很小,只有一间正殿,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黄泥。
    屋顶的瓦碎了好几块,月光从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几块光斑。
    神像歪在一边,脑袋没了,只剩一截脖子。
    宗沁靠在墙上,左肩缠著白布,白布里透出一片红。
    那是第一天突围的时候中的箭,箭头还在肉里,他让人用刀剜出来,剜的时候连哼都没哼一声。
    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三千人出来,打到墨州城下剩两千五,中了埋伏退到山神庙剩一千八,打了三天,还剩九百。
    粮食没了,水也没了,箭也快没了。
    “將军。”
    一个亲兵爬过来,手里捧著半壶水,壶是铁的,瘪了一大块。
    “还有口水,您喝了吧。”
    宗沁看著他。
    那亲兵二十出头,脸上全是灰,嘴唇乾裂,眼睛深深地凹下去。宗沁接过水壶,喝了一口,递迴去。
    “分给弟兄们。”
    亲兵愣在那里,“將军——”
    “分。”
    亲兵捧著水壶爬走了。
    宗沁靠在墙上,看著头顶那片天。
    天上有星星,很多,密密麻麻,像是谁把一把沙子撒在黑布上。
    他忽然想起秦无敌,想起离开北境那天秦无敌说的话。
    “宗沁,北凉王是能成大事的人。跟著他,別回头。”
    他没回头。
    从北境到淮南,从淮南到江东,一路走过来,没回头。
    可他没想到,会困在这座破庙里。
    外面传来动静。
    不是廝杀声,是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宗沁握紧刀柄。
    庙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人走进来,穿著北凉军的甲冑,满身是血,手里提著一颗人头。
    宗沁认出了那张脸,是他派出去求援的斥候。
    那人走进来,把手里的人头扔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他脚边。
    “將军,援兵到了,北凉王亲自来了。”
    宗沁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来了多少人?”
    斥候说:“五千!青梔姑娘也来了。”
    宗沁撑著墙站起来,左肩的伤口又裂开了,血从白布里渗出来,顺著胳膊往下淌。
    他没有管,只是握著刀柄,往庙外走。
    走到门口,看见远处有火把,很多火把,从北边蜿蜒过来,像一条火龙。
    火把最前面,有一面旗。
    旗上绣著一只玄鸟,在风里展开,猎猎作响。
    宗沁站在那里,看著那面旗越走越近,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揉了揉眼睛,把刀插回鞘里。
    相州。
    韩侂胄站在书房里,面前摊著一封信。
    信是乾京来的,不是苏白落,是另一个人。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北凉王已下江东,宗沁被困墨州,苏清南亲率五千人南下救援。淮南空虚,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韩侂胄看著那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苏清南走了,带著青梔和五千人去了墨州。
    姑孰留给嬴月,六千人马,守城够了,可出城打仗不够。
    淮南这边,陈两仪手里有两万人,可那两万人要守淮水、守渡口、守相州和汾州的城墙,分到每个地方,就不多了。
    孙幕僚站在他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大帅,晟王那边在催了。”
    韩侂胄把信放在桌上。
    “不著急。苏清南刚走,姑孰还没稳。嬴月那个女人是陆地神仙,手里还有六千兵。陈两仪那两万人也不是吃素的。现在动,太急。”
    “那大帅的意思是——”
    韩侂胄走到窗前,推开窗。
    窗外很黑,远处有几盏灯火,是城外陈两仪的大营。
    他看著那片灯火,看了一会儿。
    “和之前一样,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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