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我真没想把你们送进去 - 第142章 绝户算绝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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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那扇因为年久失修而有些变形的木门,被何大清从外面重重地摔上。门框上的陈年积灰簌簌地往下掉,落在易中海那灰败的头髮上。
    门外,何大清父女俩踩著积雪远去的“咯吱”声,在这死寂的中院里渐渐消散。
    屋里没生火,也没点灯。厚重的粗布窗帘將外头惨白的天光挡得严严实实。
    易中海背靠著门板,双腿一软,整个人像是一截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木,顺著门框无力地滑坐到了冰冷刺骨的青砖地上。
    “呼……呼哧……”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仿佛一条被人捏住七寸、刚刚才被扔进水里的老蛇。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匯聚成黄豆大小,顺著脸颊上深深的沟壑淌进脖颈子里,激起一阵阵不受控制的战慄。
    两千块。
    两千块钱现大洋!
    虽然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家庭倾家荡產的天文数字,但在易中海此刻的心里,却生出了一种如同从鬼门关爬回来般的疯狂庆幸。
    “活下来了……”
    易中海死死地咬著后槽牙,口腔里甚至尝到了一丝咬破牙齦的血腥味。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復盘著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拉锯战。
    何大清那老流氓是真狠啊!那是真打算把傻柱扔进大西北的苦窑里不管死活的!要不是何雨水那死丫头最后关头跪在地上哭喊著求情,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他易中海今天不仅一分钱拿不到,还得眼睁睁看著李成烂在医院里,自己也得被送上断头台!
    “何雨水……”
    易中海在黑暗中眯起了一双浑浊的老眼,眼底闪过一丝极度忌惮的幽光:
    “这小丫头片子,藏得太深了。那眼泪流得,比亲娘死了还真。可她提出来的去派出所当面交易、当场销案,这特么是一刀切断了我所有的退路啊!”
    “老何家,算是出了个人物。以后这院里,还得防著这小毒蛇咬人。”
    他撑著地,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棉裤上的灰土,走到八仙桌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隨著恐惧的潮水慢慢退去,属於“一大爷”的那种老谋深算和极致的自私,再次重新占领了这具苍老的躯壳。
    危机解除了,现在,该算算自己的得失了。
    易中海站起身,躡手躡脚地走到窗户边,掀开窗帘的一条小缝,像个防贼的土拨鼠一样,贼眉鼠眼地往院子里扫了一圈。
    前院阎埠贵家门关著,后院刘海中家也没动静,院子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確认安全后,易中海转过身,快步走到里屋那张盘了多年的土炕前。
    他没有去碰平时用来放被褥的柜子,而是整个人趴在地上,半个身子钻进了床底下。在那漆黑且布满蜘蛛网的角落里,他伸手摸到了一根承重的老木头横樑。
    “咔噠。”
    一声极轻的机关弹动声响起,一块看似浑然一体的木板被他抽了下来。
    里面,是一个用油布包了里外三层的小铁盒子。
    这才是易中海真正的命根子!连同床共枕了几十年的李翠兰都不知道的、绝对的私底!
    易中海把铁盒子抱在怀里,坐回炕沿上,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他解开油布,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沓沓扎得整整齐齐的钞票。有旧版的人民幣,有新版的大团结,甚至最底下还压著两根金条和几块袁大头。
    他这辈子是个绝户,没有儿女拖累,平时的工资加起来,每个月都恨不得存下一大半。加上早年间干私活攒下的底子,以及这十年来截留何大清寄给傻柱兄妹的匯款……
    这是一笔堪称恐怖的財富。
    “两千块……”
    易中海从里面点出两百张十块的大团结,放到一边。那是下午去派出所准备交给何大清的“买命钱”。
    看著剩下的那一堆钱,易中海非但没有感到心疼,嘴角反而一点一点地扯开,露出了一个比厉鬼还要阴森、得意的笑容。
    “何大清啊何大清,你个跑江湖的糙汉子,自以为拿捏住了我?”
    易中海在心里冷笑连连,仿佛已经把何大清踩在了脚下:
    “你以为你拿走了我半条命?你他娘的根本不知道我易中海的底有多厚!”
    他飞快地在脑子里算了一笔帐。
    原本他已经做好了何大清狮子大开口要三千、甚至四千的最坏打算。现在两千块钱就平了这桩足以让他吃枪子儿的大案,这等於是他倒赚了一千块!
    再加上昨天傻柱卖工作那三百块钱,被王大力强行要走了一百二,剩下的一百八十块钱,傻柱根本不知道,这笔钱实打实地落进了他易中海的腰包!
    “这买卖,划算!太划算了!”
    易中海满意地拍了拍那堆钞票,眼神里透出一种劫后余生的贪婪:
    “有了这些钱,只要我蛰伏个几年,等这大灾之年熬过去,我照样是这四九城里吃喝不愁的主儿!”
    他麻利地將剩下的钱重新用油布包好,塞回床底的暗格,严丝合缝地扣上面板。
    紧接著,他从贴身的內衣口袋里,摸出了十几张十块的,外加几张皱巴巴的毛票。
    一共一百多块钱。
    易中海把这一百多块钱小心翼翼地捲起来,塞进自己那件破棉袄最外侧的、还带著几个补丁的衣兜里。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易中海看著水盆里自己那张满是沟壑的脸,眼神变得无比冷酷:
    “翠兰这几年心思也野了,不能让她知道我还有老底。这年头,除了自己,谁也靠不住!”
    “等会儿去了医院,这兜里的一百多块钱,就是我易中海这辈子最后、也是全部的家当了!”
    想到医院,想到此刻正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的李成。
    易中海的表情没有一丝作为长辈的痛心,甚至没有一丝人性的怜悯。
    相反,他的眼底,跳跃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病態的狂喜。
    “大成废了,成了太监?”
    “呵……”
    易中海走到八仙桌旁,端起那个早已经凉透的茶缸,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冷水,冰冷的水液刺激著他的肠胃,让他越发清醒。
    “绝户?”
    “绝户好啊!简直太好了!”
    他在心里恶毒而又兴奋地咆哮著:
    “那小子要是个全须全尾的壮劳力,在这城里落了户,有了工作,將来娶了媳妇生了胖娃娃……他的心还能在我这个没血缘关係的姑父身上吗?”
    “血浓於水,那是自古以来的道理!等他有了自己的小家,老子这套房子迟早得被他霸占,到时候他一脚把我踢开,我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这叫什么?这就叫有根的鸟儿,养不熟!”
    易中海太懂人性了,他就是个玩弄人性的祖宗。他把傻柱当亲儿子养了十年,掏心掏肺地算计,最后换来的是什么?是差点被掐死,是反咬一口!
    前车之鑑,他怎么可能再在李成身上犯同样的错误?
    “可现在不一样了!”
    易中海的呼吸都因为这种阴暗的算计而变得有些粗重:
    “他成了太监!成了一个没有未来、没有希望、连个女人都娶不上的废人!他在这四九城里,甚至在老家那个穷山沟里,都抬不起头来!”
    “全世界都会嫌弃他,嘲笑他,把他当成个怪物!他出去找工作没人要,回乡下更是个只进不出的废物!”
    “这个时候,只有我!只有我和翠兰!”
    易中海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
    “我们老两口是绝户,他现在也是绝户!咱们这才是真正的同类!这才是最牢不可破的同盟!”
    “同病相怜啊!从此以后,他李成除了死心塌地地给我们养老送终、给我易中海当一条最凶最狠的看门狗,他还能去哪?他还有別的选择吗?”
    “没有!”
    至於怎么搞定李成,让他乖乖地在那份给派出所的谅解书上签字按手印,把这重伤害的罪名化为无形?
    易中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太简单了。
    那是个从乡下逃荒来的、大字不识几个的憨包。对付这种连肚子都填不饱的生瓜蛋子,讲道理是没用的,只能用大棒加甜枣,一击必杀!
    “等会儿到了医院……”
    易中海在脑子里犹如排练剧本一样,一遍遍过著即將上演的戏码:
    “我先在他面前哭一顿,老泪纵横,把傻柱那个白眼狼骂个狗血淋头。就说是我没用,是我这把老骨头护不住他。”
    “然后,我再把血淋淋的现实摆在他面前!”
    易中海的眼神变得如毒蛇般阴冷:
    “他要是不同意签谅解书,非要置这口气,让傻柱去大西北吃沙子?行啊!”
    “那我就掏出兜里这一百多块钱,摔在他脸上!我告诉他,傻柱进去也是白进,那是『过失伤人』!而你李成的医药费,这后续休养得几百上千块的窟窿,谁来填?”
    “你姑父我,现在已经被擼成了一级工,一个月就二十多块钱!你姑姑连个城市户口都没有!为了救你的命,我们老两口连下半辈子的口粮钱都搭进去了!”
    “你要是不签字拿何大清赔的那笔『私了』的钱,那咱们一家三口就只能一起去天桥底下要饭!医院明天就会因为欠费把你扔到大街上!你那烂了的下半身,只能拖回乡下发臭等死!”
    这是极限施压!这是拿命在威胁!
    易中海太清楚人在面临生死存亡时的脆弱了。他敢打包票,这套说辞一出,李成就算是把牙咬碎了混著血吞下去,也得乖乖在那份谅解书上按下他的红手印!
    因为李成怕死!更怕成为一个被彻底拋弃的废人!
    只要签了字,拿到了派出所销案。何家拿两千块,他易中海一分不用出,还能白赚一个死心塌地的超级打手!
    这简直是一石三鸟的绝妙好棋!
    “呼……”
    易中海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觉得这几天压在胸口的恶气终於散了。
    他从柜子里翻出几张之前从街道办弄来的空白信笺纸,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接著,他把那件破棉袄的扣子故意错开繫上,把头髮揉得更加凌乱,甚至还在脸上抹了一把炉灰。整个人看上去,活脱脱就是一个被生活压垮、为了亲人奔波到心力交瘁的绝望老头。
    他走到门后,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院子里静悄悄的。
    易中海伸手拔掉门栓,“吱呀”一声拉开了那扇破门。
    刺骨的寒风裹著雪粒子迎面扑来,打在他那张满是沧桑和算计的老脸上。
    他站在台阶上,目光如同一只在黑夜中巡视领地的老梟,缓缓地、阴冷地扫过整个四合院。
    前院,阎埠贵家的窗户糊得严严实实;后院,刘海中家里隱隱传来砸东西的声响。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后院那间修缮得最为齐整、却又透著一股子生人勿近气息的正房上。
    那是陈宇的屋子。
    “陈宇……”
    易中海在嘴里无声地咀嚼著这个名字,眼底的忌惮和怨毒几乎要化作实质。
    “你小子手段是硬,心也够黑。把我易中海逼到了这步田地,你算是这院里头一份。”
    “但是……”
    易中海紧了紧棉袄领子,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笑到最后,才算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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