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刚刚进部,要我去主持汉东 - 第218章 潜在的盟友
院子里的日头偏西了一些,斜斜地照在石桌那堆凌乱的文件上。
孙老的手指像是一根枯树枝,点了点资料中那个被红笔圈出来的名字。
“赵瑞龙。”
这三个字一出,围坐在石桌旁的四个人,神色各异。
对於沙瑞金和侯亮平来说,这个名字代表著汉东曾经最黑暗、最无法无天的势力,是他们誓要剷除的毒瘤。
但在古泰和钟正国眼里,这个名字曾是他们避之不及的麻烦,如今却成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符號。
“赵立春的儿子,汉东曾经的『地下组织部长』,也是那个圈子里名副其实的『太子爷』。”
孙老的声音平淡,像是在讲述一段陈旧的歷史,“看看他现在的身份,光明峰项目一期工程最大的土方承建商,二期建材供应的核心供应商。表面上看,他是裴小军最忠实的拥躉,是那个庞大商业帝国里的得力干將。”
侯亮平忍不住插了一句:“他现在確实很老实。廉政办查过他的帐,乾净得不像话,连一笔违规招待费都没有。看来是被裴小军彻底驯服了。”
“驯服?”
孙老轻笑了一声,那笑意没达眼底,只在满是褶子的脸上挤出一道嘲弄的纹路。
“亮平啊,你还是太年轻。狼就是狼,哪怕被打断了腿,关进了笼子,只要闻到血腥味,它还是想咬人。它现在吃素,是因为如果不吃素,它就会饿死。”
东厢房的帘子又动了。
那个叫小兰的保姆走了出来,手里端著一盘刚切好的哈密瓜。
她换了一身衣服,是一件淡紫色的真丝旗袍。这料子极薄,贴在身上像是第二层皮肤,隨著她的走动,那布料如水波般流淌。
夕阳打在她身上,將那身段勾勒得近乎妖冶。
那张脸依旧是一副清纯无辜的模样,眼眸低垂,睫毛轻颤,可那胸前的饱满却將领口的盘扣撑得紧绷,似乎稍微大喘气就能崩开。
腰肢细软,臀线却夸张地隆起,每走一步,那腰臀的扭动都带著一种天然的韵律,像是熟透了的蜜桃在枝头颤巍巍地晃动。
她走到石桌旁,弯腰放下果盘。
那旗袍的高开叉处,一大截白腻的大腿毫无保留地闯入眾人的视线,甚至能隱约看见大腿內侧那细腻的肌肤纹理。
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混合著女人特有的体香,在这个充满了权谋算计的院子里瀰漫开来。
侯亮平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神有些发直,直到钟正国重重地咳嗽了一声,他才猛地回过神,慌乱地端起茶杯掩饰尷尬。
孙老用竹籤插起一块哈密瓜,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嚼得很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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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想过没有,赵瑞龙凭什么拿到这么多工程?是靠他那家空壳公司的技术?还是靠他那个只有初中文化的管理水平?”
孙老咽下瓜果,眼神变得锐利,“都不是。是靠裴小军的『恩准』。是裴小军赏饭给他吃。”
“这有什么区別吗?”沙瑞金皱眉问道。
“区別大了。”
孙老用竹籤敲了敲石桌,“如果是靠本事吃饭,那是合作,是平等。但如果是靠赏赐,那就是主僕,是施捨。裴小军用项目控制著赵瑞龙的经济命脉,就像是用一根链子拴著一条狗。”
“赵瑞龙是什么人?他当了二十年的太子爷,在汉东横著走,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现在他要看一个比他小十几岁的年轻人脸色吃饭,要对著那些以前他正眼都不瞧一下的官员点头哈腰。”
孙老冷哼一声:“这种落差带来的怨气,比杀父之仇还要深。他现在表面上感恩戴德,俯首帖耳,那是因为他没得选。但他心里,每时每刻都在想著怎么把这根链子咬断,怎么反咬一口那个牵链子的人。”
“赵瑞龙,就是你们最大的潜在盟友,也是埋在裴小军脚底下,最不稳定的那个炸药桶。”
孙老的话,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
古泰的眼睛亮了。
这確实是一个绝佳的突破口。赵瑞龙在汉东经营多年,虽然倒了,但那些盘根错节的关係网还在,那些见不得光的渠道还在。
如果能利用赵瑞龙的怨气,去做一些他们不方便做的事……
孙老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手指继续在资料上滑动,停在了另一个名字上。
“高育良。”
“汉大帮的领头羊,政法系的常青树。”孙老评价道,“这个人,城府极深,是个標准的政治动物。他讲究平衡,讲究太极,最擅长的就是借力打力。”
沙瑞金嘆了口气:“高育良现在基本是半隱退状態,常委会上只举手,不发言。裴小军对他很客气,给了他足够的面子。”
“面子?”
孙老不屑地摇摇头,“对於高育良这种人来说,没有实权的面子,就是一张擦屁股纸。他会真心臣服於一个处处压制他、甚至在逐步清洗他学生的年轻人?”
“他只是在形势所迫下,做出了最有利的选择。他在蛰伏,在冬眠。他就像一条躲在草丛里的毒蛇,收敛了所有的毒牙,只为了等待一个机会。”
孙老盯著沙瑞金的眼睛:“一旦形势有变,一旦裴小军露出了破绽,高育良绝对是第一个反戈一击的人。汉大帮在汉东经营了三十年,公检法系统里到处都是他的徒子徒孙。这股力量如果被引爆,能量不可小覷。”
“还有李达康。”
孙老的手指最后落在了那个名字上。
“李达康被收服了,这没错。他是个想干事的人,裴小军给了他舞台,他自然卖命。但是,他的那些老部下呢?”
“李达康的『秘书帮』,以前在京州那是说一不二。现在呢?上面空降了一堆『国家队』的专家、高管,对他们指手画脚。今天改方案,明天换流程,完全不把这帮地头蛇放在眼里。”
孙老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强龙不压地头蛇。那些基层干部,习惯了跟著李达康那种大开大合的风格做事,现在突然要听命於一群讲究精细化管理、动不动就拿规则压人的外来户,心里能没有想法?”
“这种摩擦,现在被裴小军的高压態势压住了。但只要稍微挑拨一下,只要给他们一个宣泄的口子,这就是一场基层的大地震。”
孙老放下茶杯,目光扫视全场。
“赵瑞龙的怨气,高育良的野心,基层干部的牴触。这些,都是裴小军统治下的裂痕。”
“他的统治,就像是坐在一个火山口上。他必须不断地向前奔跑,用一个接一个的胜利,用源源不断的利益来安抚下面的人,来填补这些裂痕。”
“只要我们能让他慢下来,甚至让他摔一跤,哪怕只是绊个趔趄,这个火山口就会立刻喷发。”
孙老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他为眾人描绘了一幅全新的斗爭图景。
不再是他们四个人在省委大院里跟裴小军硬碰硬,而是他们站在幕后,去联合整个汉东的“潜在反对派”,形成一个庞大而隱秘的“反裴联盟”。
沙瑞金的手指紧紧扣住石桌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之前的斗爭,他是孤军奋战,拿著几把破枪去衝锋陷阵。而现在,孙老告诉他,这片战场上到处都是他的盟友,只要他肯弯下腰,去把这些散落的火药捡起来。
侯亮平的呼吸也急促起来。
他想到了赵瑞龙,想到了那个曾经在汉东不可一世的公子哥。如果能把赵瑞龙拉下水,让他去当那个衝锋陷阵的死士……
“薑还是老的辣。”
钟正国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的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赌徒看到底牌后的狂热,“孙老,您这一招『驱虎吞狼』,实在是高。”
孙老並没有因为恭维而露出丝毫喜色。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院子里光线昏暗,只有那几株翠竹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鬼影。
“路,我已经给你们指出来了。”
孙老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但怎么走,还有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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