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 第144章 秋玥心:我看你是真饿了(万字大章)
到了这个年纪,水妙箏自然不是那种纯情如白纸的小姑娘了。
该懂的自然都懂。
尤其平日里明翠翠这些怀春小姑娘们,偶尔会偷偷买来一些带著图案的书,被她没收了不少。再加上唐桂心这个过来人,偶尔还讲解一下。
水妙箏便能感觉到,姜暮这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其实一直很难挨。
上次在妖物营地。
在那种情况下姜暮竞然能稳住。
让她一度怀疑这小子是不是那方面有问题。
但后来打听到姜暮的花花公子过往,再加上对方偷拿她的贴身衣物,以及今日老奶奶提醒后,她偷偷留意对方……
发现这小子確实喜欢瞟她的大盘儿。
水妙箏懂了。
这小子不是不行,而是一直在压著。
这让她想起曾经唐桂心说过,男人压的太久了也会伤身,尤其对於修士,很可能会造就出心魔,影响以后的大道。
除非对方是“和尚”类的人物。
但姜暮明显不是。
从以往履歷就能看出,这傢伙肯定是很喜欢玩女人的。
所以水妙箏很纠结。
让他去勾栏那种地方,肯定是不行的。且不说姜暮会不会做,反正她心里膈应。
相信桂心也不希望自己认的侄儿,又成为曾经那般。
给找个媳妇吧,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找到的。
思来想去,那就只能用点別的方法。
只是当肚兜塞进去后,水妙箏便又纠结了。
觉得自己真是疯了,纵然自己的性格偶尔会衝动感性一些,但这叫什么话?
姜暮並不晓得隔壁的喷壶正在陷入莫名的纠结。
此刻他在认真翻看著田文靖送来关於鄢城的一些案卷资料。
上次两人筛选了一些在鄢城斩魔司內,可能是內奸的人选。
这次田文靖又详细把一些资料送过来。
姜暮一边看著,一边在心里分析,將怀疑对象重新修订了一番。
除了这些资料,还有一封信。
信中田文靖询问是否需要將张大艄兄弟俩调过来,毕竟他们是姜暮的直系部下,用起来顺手。姜暮思索片刻,回信给拒绝了。
让那两兄弟暂且留在城內比较好。
这边法州城斩魔司人都在,多两个人少两个人区別不大。
反倒是城內那边,他需要有人替他盯著点。
接下来的几天,老天爷似乎是前列腺出了问题,这雨淅淅沥沥地下个没完,丝毫没有放晴的意思。姜暮也没閒著,穿著蓑衣,带著明翠翠、朱萇等人在负责的防区进行日常巡查。
或是布置符篆陷阱,加固一些防御工事。
偶尔遇到零星从深山里流窜出来的低阶小妖,便顺手斩了。
魔槽中的能量也因此零零碎碎地又填充了不少。
算是枯燥任务中的一点小收穫。
生活似乎暂时进入了一种忙碌而规律的节奏。
水妙箏依旧坚持每日亲自下厨,儘量变著花样给姜暮做饭。
而姜暮也不是那种衣来伸手的大少爷,经常钻进厨房帮忙打下手。
两人在烟火气瀰漫的狭窄空间里,配合愈发默契。
閒聊的话题也逐渐放开,偶尔甚至会开一些略带私密的玩笑,关係在不知不觉中又近了一层。只是让姜暮感到奇怪的是,之前对方清洗的衣服,始终没送来。
或者刚送来,又突然拿了回去。
说什么没洗乾净,又什么破了需要修补等等之类的理由。
最终直接没影了,搞得姜暮一头雾水。
他也懒得去想。
估摸著对方可能针线活太渣,修补的时候没弄好,不太好意思给他。
而那个总是神出鬼没,喜欢吸他阳气的黑丝女王姬红鳶,这几天竟然销声匿跡了。
连一点讯息都没有。
姜暮寻思,可能是她那具分身之前承载了过多香火愿力衝击,需要时间重新凝练稳固。
又或者是她的本体那边出了什么状况,暂时顾不上他这边。
总不能被哪个正道高人给灭了吧?
不过没了这个隨时可能冒出来的电灯泡,他倒也乐得清閒。
这日,趁著巡查间隙,姜暮抽空去了一趟梅若寺。
进入小世界空间,却见原本阴森森的梅若寺,此刻焕然一新。
不仅断壁残垣被修补好了,连大门口那块破破烂烂的牌匾也被换了下来。
只是当他看到新匾额上的字时,愣住了。
“朝暮寺?”
“怎么样?这名字不错吧?”
司茹梦走了过来。
女人换了一身素净的道袍,少了几分妖艷,多了几分出尘的仙气。
將自己火爆的身材遮掩住。
姜暮面色怪异:“寺庙里穿道袍?有病?”
司茹梦娇声笑道,將拂尘挽起:
“先养养气质,等你拿来菩萨金身像,我便能更好的装扮。到时候我站在那儿,自有百姓们抢著跪拜。”
姜暮撇撇嘴,指著牌匾好奇问道:“为什么改成这名字?”
司茹梦美目浮动,柔声道:
““暮』字,取自你的名字。至於这“朝』字嘛……既代表朝朝暮暮,也寓意著我们新的开始。你觉得如何?”
姜暮嗬嗬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在向我表白?”
“你想得美。”
司茹梦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
姜暮又仔细品味了一下,觉得“朝暮”二字,既有时间流转之意,又暗含了他的名字,念起来確实顺口,也符合寺院意境格调。
他点了点头:“还不错。”
司茹梦美目流转:“就只是嘴上夸夸?不赏点什么?”
姜暮知晓对方是在要佛灯里的香火愿力,道:“鞭子要不要?”
这娘们就是欠抽。
女人笑容一僵,不说话了。
她可不敢保证姜暮这傢伙,是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跟司茹梦閒聊几句,姜暮又在寺里转了一圈,以领导的做派提出了一些指导性意见。
期间发现雨小芊那丫头似乎在躲著他。
远远瞥见他的身影,就像受惊的小兔子般,“嗖”地一下躲进了厢房,紧闭房门。
搞得姜暮以为自己是个大灰狼。
看来是因为上次那个“渡丹之吻”,让这单纯的小丫头害羞了。
毕竟是人家的初吻,女孩子麵皮薄,也能理解。
姜暮心里琢磨著,下次找个机会,得好好跟这丫头道个歉。
至於怎么道歉………
很简单!
让她亲回来就算扯平了,谁也不欠谁!
傍晚,水妙箏又做了一道红烧鸡。
比起柏香做的红烧香鸡,虽然味道差了些,但比起酒楼倒也不逊色多少。
看来水姨的厨艺又有了长进。
吃过水妙箏的红烧屁股,姜暮便如往常一样,回到自己房中日常的掛机修炼。
夜色渐深,窗外的雨声依旧淅沥地响个不停。
姜暮躺在床上,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迷迷糊糊中。
一阵淡淡的香气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香气很特別,不像花香,也不像脂粉香,倒像是混合著晨曦中带著露水的冷梅气息。
却又隱隱勾动食慾,把他给整饿了。
姜暮睁开眼。
果然。
一直白生生的小脚儿在他面前晃著。
熟悉的美少女,正虚空坐在他的床榻上方,姿態慵懒,笑盈盈的盯著他。
美眸清澈如琉璃。
少女依旧是一袭粉色的裙子。
右腿叠加在左腿上,一只脚儿虚点著,另一只嫩生生的光脚丫子却懒洋洋地晃荡。
足尖离姜暮的鼻尖不过两寸距离。
脚趾润圆如珠。
近得能看清趾间里透出的粉色。
每一次轻晃,都带起细微的风。
风中缠绕著一缕淡淡的雪香气息,却又藏著一丝肌肤暖意。
“你能不能换个出场方式?”
姜暮无奈地嘆了口气,“每次都拿脚丫子懟我脸,有意思吗?”
秋玥心纤指缠绕著一缕垂落的髮丝,笑吟吟道:
“怎么?不喜欢吗?我觉得很好啊。
这样,若是什么时候看你不顺眼了,或者你哪天惹我不高兴了……”
她晃了晃那只脚丫,足尖几乎要碰到姜暮的鼻樑,
“我就直接塞进你嘴里。”
“怎么样,怕不怕?”
面对这赤果果的威胁,姜暮一时无言以对。
秋玥心见他不说话,调侃道:
“怎么样?在这鄢城待得还习惯吗?是不是每天都在做噩梦,梦到被妖魔鬼怪吃掉?”
姜暮道:
“这里挺好,每天都能活动筋骨,斩妖除魔,充实得很。
你这次突然跑来,不会也是跟城外那帮妖物合作,准备进攻鄢城的吧?”
“嗬嗬,”
秋玥心发出一声清脆的冷笑,红裙下晃荡的脚丫停了下来,“跟那群脑子里只有血食的蠢货合作?本姑娘才没那个兴致,掉价。”
月光透过窗欞,照在少女露出的那一截纤细莹白的小腿上。
嫩生生的。
泛著瓷器般的光泽。
姜暮问道:“那你来干嘛?是来帮我的?”
他可不觉得这丫头会这么好心。
果然,秋玥心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小巧的鼻翼微微皱起,嘲讽道:
“帮你?姜大少爷,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我们俩,迟早是两路人。我脑子坏了才会跑来帮你。”“哦………”
姜暮拉长了声音,没好气道,“那你就是专程跑来故意晃你的臭脚,噁心我的?”
“你才是臭脚!”
秋玥心纤眉瞬间倒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那只脚丫示威性地又晃了晃,几乎要戳到姜暮脸上,“姜大少,你別以为我在开玩笑,若是惹得我不开心了,我真会一”
她威胁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姜暮忽然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速度快若闪电。
下一秒。
少女那只还在囂张晃动的纤巧趾儿,便消失在了月色下。
秋玥心懵了。
她保持著虚空坐姿,红唇微张,琉璃般的美眸绷得圆圆的。
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僵在那里。
好半晌。
她才终於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像是被火烫到一般,猛地將脚丫子缩了回来。
速度快得带起一阵微风。
低头望去。
月光下,好似被刷上了一层晶莹的亮油。
秋玥心缓缓抬起头,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死死盯住姜暮,贝齿咬得咯吱作响:
“你、有、病、是、吧?!”
姜暮面无表情道:“我真饿了,不骗你。”
饿了?
秋明心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饿了你去厨房找吃的啊!饿了你去啃乾粮啊!
你啃我的jio干什么?
简直不可理喻!
秋明心气得真想一脚踩在这混蛋脸上。
但看著他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面色几经变幻,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隨手抓起姜暮搭在床边的外衣,仔仔细细擦了个乾净。
做完这一切,她嫌弃地將衣服丟回床上。
身形一闪,带起一阵香风,轻盈落在了屋內的木椅上。
裙摆下,两只脚都已规规矩矩地穿上了绣著丝纹的小蛮靴。
再也不露半分。
少女下巴微抬,俏脸上罩了一层寒霜,语气硬邦邦的道:
“我今天过来,是有正事跟你说。”
姜暮也坐起身,揉了揉还有些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洗耳恭听。”
“这次攻打鄢城的妖物大军里,有一个是我们青丘狐族的叛徒。”
秋玥心语气严肃起来,不再纠结於刚才的尷尬,眉宇间带上了一丝冷厉,
“那傢伙修为在六阶左右,最擅长的便是幻术与偽装,心性狡诈阴毒。
它叛出青丘后,投靠了雾妖麾下,专干些刺杀,背后捅刀子的勾当。这次它混在妖军里,目標多半是你们斩魔司的关键人物。”
姜暮听完,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你特意跑来告诉我这个,好像没啥实际意义啊。
你也知道,我就只是个四境的小小堂主,虽然有点保命手段,但还没狂妄到觉得自己能去硬刚一个六阶的狐妖刺客。
况且到时候几万妖军压境,那就是大混战,我又不可能开著天眼专门去妖群里找你们狐族的叛徒杀。”说到这里,他忽然眼神微亮,身子前倾,试探问道:
“莫非你是打算留下来,亲自出手清理门户?若是那样,我倒是可以助你。”
秋玥心摇了摇小脑袋:
“我没那个閒工夫专门去找它,雾妖那边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不过,我会给你一件专门克制它的东西。”
说著,她从袖中取出一物,隨手拋给姜暮。
姜暮伸手接住。
是一根通体莹白的玉簪。
样式简约,只在簪头处,缠绕著一小撮淡金色的狐毛。
“这叛徒最麻烦的就是它的偽装天赋,几乎毫无破绽,变化万千。
即便是你们人族八境的掌司,若不刻意用法器或神通仔细探查,也未必能第一时间识破。”秋玥心解释道,
“但这根“狐影簪』不同,它是以特殊秘法炼製而成。
只要那叛徒出现在你附近十丈之內,玉簪便会有所反应,发热示警。
你修为不够,杀不了它,但至少能提前预警,让你有时间避开它的暗算,或者通知能杀它的人。”姜暮握著尚带著少女体温的玉簪,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这丫头,嘴上说著“生死由命,两不相欠”,一副冷酷无情的模样,实际上心里还是惦记著他的安危的“谢谢。”
他轻声道,语气真诚。
秋玥心別过脸去,轻哼了一声:“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姜暮问。
“我想杀一个人。”
秋玥心转过头来直视著他,脆声说道,
“但这个人在鄢城之內,我怕动手时被鄢城镇守使袁千帆察觉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把他引出来,引到城外。”
姜暮眯起眼睛:““你要杀的是什么人?”
少女朱唇轻启:
“源城斩魔司的一位堂主,名叫薛霸元。这次他前来支援鄢城,眼下就在城內。”
源城位於鄢城以北。
因为地势等原因,那里並没有镇守使,这次前来的支援人员的也比较少。
姜暮闻言,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
“不可能,眼下大敌当前,正是用人之际,我绝不可能帮你刺杀一位堂主!
这会闹出大乱子的。
我姜暮也是有原则的人,能帮的忙我会考虑,但这种损害大局的事,我绝不会做。”
秋玥心淡淡道:
“如果我说……这个人,是魔人呢?”
魔人?
在斩魔司內部,担任堂主之职?
姜暮心中一动,立刻想起了之前姬红鳶的提醒。
那位殭尸女王曾说过,在他初到鄢城时所住的附近,察觉到过魔人气息。
而且大概率就是斩魔司內部的人。
毕竞那地方,全都是前来支援的斩魔司人员居住。
难道……就是秋玥心说的这个薛霸元?
“你確定?”
姜暮沉声问道。
如果对方真是魔人,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秋玥心点点蝽首:
“那傢伙曾在妖族地界混跡过,学了些旁门左道的採补邪术,同样精於偽装隱藏。
早年间因为受了重伤,根基受损,差点导致修为尽失。
为了保住修为,他故意把自己偽装成一个落魄书生,设局骗了我们青丘族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说到这里,少女握紧了拳头,声音更冷了几分:
“他不仅用邪术吸乾了那小姑娘的阴元来修补自身,还利用她的信任,窃走了我们青丘族的一样宝物。得手后,他便逃回了人族地界,混进了斩魔司。
因为他一直躲在城內,有斩魔司庇护,我们青丘族也不敢贸然进城报復。
但这次……我需要他窃走的那件宝物,所以我想到了你。”
姜暮听得嘴角直抽抽。
好傢伙。
又是人妖虐恋?
怎么出了扈州城,这外面的世界一个个都开始变得狂野了?
人骗妖,妖骗人,人变成妖,妖想变成神……
合著全天下就我一个正常人?
姜暮嘆了口气,看著少女道:
“我还以为你是担心我,专程跑来送装备的。结果绕了一大圈,还是想利用我替你办事。”“我从不会关心你,”
秋玥心绷著小脸,站起来淡淡道,“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你想办法把他引出来,就引到你们驻地附近那座山上。
那里妖气残留,稍微有点动静也不易被城內察觉。
到时候我自会出手。”
姜暮摩挲著下巴,问道:
“这个薛霸元什么修为?若是不算太高,要不直接我杀了算了,顺便给你把宝物拿来,也省得你动手暴露行踪。”
秋玥心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六境中期。”
姜暮沉默了一秒,道:“当我啥都没说。”
这时,他倒是想起,之前与田文靖排查其他斩魔使名单里有这个人,但没放入怀疑人名单。可见这傢伙隱藏的很深,很低调。
他又忍不住吐槽道:
“你让我一个四境去招惹一个六境中期,也不怕把我坑死?万一他不上当,或者察觉有异,直接把我摁死了怎么办?”
秋玥心小巧的下巴微扬,裙摆如水波荡漾:
“我知道你逃跑能力一流,保命手段也多。你只管想办法把他引出来便是,剩下的交给我。如果你真死了,我会记得给你烧点纸钱的。”
说罢,少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红烟,便要朝著窗外掠去。
就在即將消失的瞬间。
秋玥心忽然停住,重新凝聚身形,转过头来。
月光下,少女俏丽的小脸带著几分晕红,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姜暮。
似乎是忍了很久,终於还是忍不住问道:
“餵。”
“刚才……你不嫌噁心吗?”
姜暮一愣。
隨即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如实评价道:“还行,口感不错。”
“你!!”
秋玥心瞬间破防。
原本的一点羞涩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羞恼与抓狂。
她狠狠跺了跺脚,骂道:
“我看你是真饿了!”
骂完,少女身形如电,消失在了屋子里。
姜暮看著空荡荡的窗口,指尖轻轻摩挲著簪头柔软的狐毛,低声喃喃:
“真是个傲娇的妖妹啊。”
“咕嚕嚕……”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腹鸣声从他肚子里传来。
姜暮摸了摸肚子,无奈嘆了口气:
“確实饿了啊………”
次日清晨,天色依旧阴沉。
雨水还在下著。
姜暮吃过水妙箏精心准备的早饭,隨意找了个藉口,说是要去城里找自己的部下安排些防务琐事,便换了一身普通的便服,晃晃悠悠进了鄢城。
进入鄢城,气氛比前几日更加凝重。
街道上行人神色匆匆。
巡逻的兵卒和斩魔司卫队明显增多,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姜暮稍加打听,便轻易得知了薛霸元的行踪。
这傢伙,竟然去了一家名为“玉人坊”的青楼。
姜暮一阵无语。
城外妖军压境,大战一触即发,这位薛堂主倒还有閒情逸致去逛青楼?
心是有多大啊!
不过,这倒是给了他一个绝佳的切入点。
原本还在琢磨该如何將对方引出城,现在有了由头,倒是顺理成章。
况且,他姜大少以前在扈州城本就是有名的紈絝子弟,流连花丛的名声在外,如今“旧病復发”跑去青楼闹事。
事后旁人看来,也不过是本性难移,不会太过怀疑。
想到这里,姜暮整理了一下衣襟,大摇大摆地朝著玉人坊走去。
玉人坊位於鄢城西区相对繁华的地段。
是一座三层高的朱红楼阁。
虽说鄢城刚经歷过叛乱,如今又面临妖军威胁,但这座销金窟里却依旧是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即使在阴沉的天气里,门口悬掛的彩灯依旧亮著。
坊內丝竹管弦之声隱隱传来。
夹杂著男女的调笑。
大厅內颇为热闹,有不少客人。
颇有一种“商女不知亡国恨”的荒诞感,更像是末日来临前的最后狂欢。
姜暮的进入,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本就生得俊朗,身材挺拔,加之修行后气质愈发沉凝內敛。
此刻虽穿著普通布衫,却难掩那份出眾。
几个倚在栏杆旁,穿著轻薄纱裙的姑娘眼睛一亮,互相推揉著,窃窃私语,目光大胆地在他身上流连。“哎哟,这位公子面生得紧,是头回来我们玉人坊吧?”
“快请进快请进!”
一个风韵犹存,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鴇扭著腰肢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笑容。
手中的团扇似有若无地往姜暮身上扇著香风。
姜暮本想隨手掏张银票,但转念一想,直接从怀中掏出那面黑底金字的斩魔司令牌,在老鴇眼前晃了下巴微扬,语气带著几分倨傲:
“爷今天心情好,来你们这儿找点乐子。把你们这儿最好的姑娘给爷叫过来,上好酒!爷今天要好好痛快痛快!”
老鴇一见那令牌,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僵。
眼底闪过一丝晦气。
得,又是个来白吃白喝还不好伺候的官爷。
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这些提著刀的官爷最难伺候。
不给钱不说,稍不顺心还要打砸。
不过,她久经风月,眼光毒辣,见姜暮容貌气度不凡,年纪轻轻便能持有堂主级別的令牌,想必在斩魔司內有些地位。
若是伺候好了,攀上点交情,以后或许有用。
心思电转间,老鴇脸上的笑容重新绽开,甚至更热情了几分:
“哎哟喂,原来是斩魔司的官爷大驾光临,真是蓬蓽生辉。
官爷您这边请,上好的雅间给您备著
春花,秋月!快来伺候著!”
她高声唤来两个姿色上乘,打扮艷丽的姑娘。
两女显然也是见过场面的,见到姜暮这般俊朗的恩客,眼中皆是喜色。
一左一右便娇笑著簇拥上来。
“官爷~奴家春花,给您请安了。”
“官爷生得真俊,让秋月好好陪您喝几杯~”
姜暮面色如常,任由两女將他引至二楼一间颇为雅致的包厢。
包厢內薰香裊裊,设有软榻和酒桌。
落座后,春花秋月便殷勤地斟酒布菜,身子软得像没骨头,不住地往姜暮身边靠。
“官爷,奴家敬您一杯”
说著,一人红唇便作势要餵过来。
来个啵儿。
姜暮抬手挡开,自己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笑道:
“急什么,先喝酒。爷今天酒兴正浓,你们俩,陪爷喝痛快了再干別的。”
另一女见状,縴手便要去解姜暮的衣带,吐气如兰:
“官爷,喝酒多无趣,不如让秋月先伺候您宽衣,鬆快鬆快~”
姜暮再次按住她的手,將另一杯酒塞进她手里:
“宽什么衣,喝酒,喝完这坛再说!”
就这样,在姜暮这种近乎不解风情的劝酒攻势下,两名姑娘就被灌得七荤八素,眼神迷离。一杯接著一杯,一壶接著一壶。
没过多久,两个原本打算施展浑身解数討好这位俊俏官爷的姑娘,就直接被放翻了。
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不省人事。
期间,通过旁敲侧击的套话,姜暮从这两个醉醺醺的姑娘嘴里,轻易就套出了薛霸元所在的包厢位置,又是哪位姑娘作陪等等。
感觉气氛酝酿得差不多了,姜暮又仰头灌了一壶酒,故意把剩下的小半壶洒在衣襟上,弄得满身酒气。然后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眼神迷离,脚步虚浮,装出一副酩酊大醉的样子。
砰!”
他推开包厢门,摇摇晃晃地走到走廊上,扯著嗓子大喊大叫:
“人呢?!都死哪儿去了?!”
“老鴇!给爷滚过来!”
“我要阿慈姑娘!给我把阿慈叫来!”
这一嗓子,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正在楼下招呼客人的老鴇听到动静,嚇了一跳,赶紧提著裙摆跑了上来。
瞥见包厢內醉得不省人事的春花秋月,心里暗骂一声“没用的东西”,脸上却堆满諂笑:
“官爷,官爷您消消气,春花秋月伺候得不好?我这就给您再换两个更水灵的姑娘,保您满意!”“换什么换!”
姜暮打了个酒嗝,醉眼朦朧地瞪著老鴇,舌头似乎都有些打结,
“我……我就要阿慈!
听说她是你们这儿的头牌花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长得跟天仙似的!
爷今天就是为她来的!快把她给我叫来!”
老鴇脸色一僵,为难道:
“官爷,这……实在不巧,阿慈姑娘她……她正在接客呢,这会儿实在不方便。您看…”
“接客?”
姜暮眼睛一瞪,声音拔高,带著浓浓的酒意和跋扈,
“在这鄢城,老子就是天!
谁敢跟老子抢女人?去!!立刻!马上!把阿慈给我叫过来,不然老子砸了你这破店!”
说著,他推开老鴇,开始在走廊里发起了酒疯。
“阿慈你在哪儿?爷来找你了!”
他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推门或者瑞门。
有几个正在办事的客人被突然推开房门,嚇得差点萎了。
刚想破口大骂,但看到姜暮手里晃荡的斩魔司令牌,又看到他那副凶神恶煞的醉鬼模样,一个个都嚇得缩了回去,不敢出声。
老鴇急得满头大汗,跟在后面不停地赔礼道歉。
又试图去拦姜暮,却哪里拦得住?
姜暮力气大得出奇,轻轻一拨就把老鴇推得转圈圈。
就这样,他一路横衝直撞,最终,“很不小心”地晃到了里侧一间屋子。
老鴇一看这房间號,面色大变,急忙扑上去想要拦住姜暮:
“官爷,这里真不能进啊!这可是”
“滚开!”
她的话还没说完,姜暮已经飞起一脚,狠狠踹在门上。
眶当!
房门应声而开,重重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包厢內的景象映入眼帘。
一个相貌普通,约莫四十来岁的男人正闭著眼睛,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一副悠然听曲的模样。他面前,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子正在抚琴。
只是………
这女子身上竞然一丝不掛。
这原本该是风雅的一幕,却因而变得很是靡靡怪异。
“啊!”
看到有人突然闯入,抚琴的女子惊叫一声,慌忙扯过旁边的衣物遮在身上,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而被打扰了兴致的薛霸元则睁开了眼睛。
他目光落在醉醺醺的姜暮身上,眉头皱起,脸上浮现出不悦,冷冷地盯著对方。
老鴇连滚爬爬地衝进来,拽住姜暮的胳膊,对著薛霸元连连鞠躬,声音发颤:
“薛、薛爷,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这位官爷他……他喝多了,走错了房间,我这就带他出去,您千万別见怪……”
她一边说,一边拚命想把姜暮往外拖。
姜暮却一把推开老鴇。
他眯著醉眼,直勾勾地盯著用手臂环抱胸前,惊慌未定的阿慈,咧嘴笑道:
“你……你就是阿慈,对不对?”
阿慈原本嚇得够呛。
但抬眼看到闯进来的是个如此俊美鞭凡的年轻男子,虽然醉巧可掬,却別有一种落拓不羈的魅力,一时竞有些怔忡。
听到问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哈哈,老子特么今天就是为你来的。”
姜暮踉蹌著走过去,不由分说,一把將裹著轻纱的阿慈搂进怀里,浓烈的酒气喷在对方脸上,“走,陪老子好好喝几杯。爷今天……好好疼你!”
阿慈被愉搂住,身子一僵。
瞥向面色已是铁青的薛霸元,勉强挤出笑容,柔声道:
“公子……阿慈这边还有客人,您……您能不能先等一会儿?阿慈稍后便去寻您。”
“等?等亓屁!”
姜暮仿佛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別人,眯著醉眼斜睨向薛霸元,语气囂张至极,
“你特么是什么玩意?也敢跟老子抢女人?
给我滚出去!
今天老子就在这儿办事了!”
说著,愉一把將阿慈横抱起来,朝著里间的床榻走去。
“放肆!!”
薛霸元终於忍无可忍,重重一掌拍在桌上。
坚硬的檀木桌面被拍出一道裂纹。
愉霍然起身,怒指著姜暮:“姓姜的!你莫要太过仫!?”
嗯?这货认识我?
姜暮久中微动。
不过旋即想起,之前在鄢城斩魔司议事大厅,当眾斩杀叛徒杜猿飞时,各城前来支援的堂主们大多在场。
这薛霸元估计当时就在下面看著。
认出愉也不奇怪。
姜暮久中念头一转,脸上醉意更浓,嗤笑道:
“既然你小子认识我,就仫该知道爷的厉害。给我滚出去!要不然”
“老子一刀宰了你!”
“你一!”
薛霸元怒极反笑。
愉仗然只是一亓小城的斩魔司堂主,修为也不过是六境中期,比不得那些大州府的强者。
但愉在斩魔司混了这么多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走到哪里,別人不都得客客气气给三仫薄面?
没想到今日竞然被一亓四境的毛头小子如此羞辱。
“好啊,我倒是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亓胆子一刀宰了我!”薛霸元怒道,周身隱隱有星力波动,显然动了真火。
“妈的!给脸不要脸是吧!”
姜暮一把怀里的阿慈推到床上去,在腰间摸索了一下,拔出了隨身的横刀。
愉持刀指著薛霸元,骂骂咧咧:
“你知道老子在哪儿混的吗?老子从小就是在莽村长大的!你知道莽村的“莽』是怎么来的吗?!”说著,愉也不管什么章法,直接双百握刀,嗷嗷叫著一刀砍向了薛霸元。
嚇得屋內的老鴇和阿慈再次尖叫起来。
薛霸元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愉甚至连稠器都未动用,只是抬起兼百,五指间星力流转,一把抓住了劈来的刀刃。
“嗡!”
刀身震颤,发出哀鸣。
薛霸元百腕一抖,一色雄浑的星力顺著刀身吐出。
“嘭!”
姜暮连人带刀倒飞出去,砸在后面的床榻上,把床板都砸得“吱呀”作响
正好压在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的阿慈身上。
惹得美人又是一声痛呼。
“就这点本事,也敢学人撒酒疯?”
薛霸元收回百,握紧了拳头,眼中杀意一闪,刚想上前给这小子一点教训。
但脚步刚迈出,愉却又硬生生停住了。
脑海中迅速闪过关於这个姜暮的种种传闻。
这小子可是大红人。
眼下鄢城正值用人之际,若真把这小子虬伤了,哪怕占理,恐怕也会惹来不少麻烦………
想到这里,薛霸元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
愉深呼吸了几口气,脸庸依旧难看,但语气却硬冷克制下来:
“姜堂主,你醉了。
今日之事,我不与你计较。你既然喜欢这姑娘,我便让与你。
大敌当前,我等斩魔司同僚,当以大局为重,莫要为这些风月小事伤了和气。”
说罢,愉拂袖转身,便要向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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