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 第172章 给水姨活路吧,天罡归位(一万字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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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傢伙!”
    姜暮墓地睁开双眼,目光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这神通可以啊。
    试想一下,以后要是再被那种成百上千的妖军包围。他只需要拎著那把血狂刀,直接扎进妖堆里。然后开启【玄罡真解】的护体罡气,再加上这【旋风斩】……
    这不就是一个无敌的大陀螺吗?!
    什么一刀一刀地去砍?
    那效率太低了!
    直接开启“无双割草”模式。
    一路火花带闪电地旋转过去,收割经验的速度,绝对能翻上好几倍。
    而在隔壁的屋子里。
    水妙箏坐在榻边,双腿还在微微打著颤。
    她足足靠在床柱上缓了半个多时辰。
    那种仿佛灵魂出窍,整个人都被抽空的虚脱感,才终於勉强消散了些许。
    她咬著牙站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盒上好的药膏。
    上完药,她又盘膝坐下。
    闭目运转了几个周天的功法,这才觉得精神稍稍恢復了一些。
    水妙箏走到铜镜前,看著镜中润得面若桃花,眼角眉梢都带著一抹风情的女人,脸颊顿又是一阵滚烫,犹如火烧。
    “这混蛋!”
    她低骂了一声,一把扯掉了头上的髮带。
    如瀑的青丝垂落下来。
    有几缕被汗水浸湿的髮丝,黏在她的脸颊和修长鹅颈上,平添了一种凌乱而娇弱的美感。
    水妙箏在心里暗暗发誓。
    以后若是再迁就这混小子一次,她就直接一头撞死在墙上算了。
    真的是太过分了。
    那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折腾人法子。
    在屋里又羞又恼地坐了一会儿,她终究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算算时间,姜暮这会儿应该正在衝击星位的关键时刻。
    水妙箏换上了一身乾净的常服裙衫,躡手躡脚地走出屋子,来到了姜暮的门外。
    她轻轻推开一条门缝,朝里望去。
    只见姜暮正稳如泰山地盘膝坐在青砖地面上。
    水妙箏柳眉蹙了起来。
    这傢伙,大半夜的在地上打坐,也不嫌地上凉,万一寒气入体怎么办?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床榻上时……
    好吧。
    她默默地收回了目光。
    確实,除了地上,这屋里似乎也找不出第二块能让人清心寡欲,踏实打坐的地方了。
    水妙箏轻嘆了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她轻手轻脚地將床单和褥子卷了起来,抱到了院子里,就著井水开始清洗。
    片刻后,身后传来了房门打开的动静。
    水妙箏转过头,只见姜暮正伸著懒腰从屋里走出来。
    他面色红润,精神抖擞。
    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脱胎换骨的锐气,显然是已经顺利证星出关了。
    “怎么样,没出什么岔子吧?”
    水妙箏轻声问道。
    姜暮摇了摇头,走到旁边的竹椅上大喇喇地坐下:“很顺利,水姨放心吧。”
    此刻,水妙箏正坐在一张低矮的小木板凳上洗衣服。
    隨著她俯身发力的动作,腴丰的弧线在板凳狭窄的边缘漫开。
    像是一汪被月色盛满的凝脂。
    姜暮移开视线,乾咳了两声,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说道:
    “不过……顺利是顺利,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证完星之后,我这体內的气息还是有点乱。水姨,可能……可能还需要你……”
    “嗯?”
    水妙箏手上的动作一滯,凤眸划过一抹幽怨。
    她转过头,没好气地瞪著姜暮:“小姜,你就真的不给姨留一点活路吗?”
    就照他这种造法。
    就算是铁打的身子,迟早也得被折腾得驾鹤西去。
    姜暮被她这幽怨的小眼神看得有些心虚,脸上堆起几分尷尬而討好的笑意:
    “咳……那个,水姨,我也就是隨口说说。
    但我这会儿確实是觉得浑身不太舒服,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突破太快留下的后遗症。
    就是觉得心浮气躁的,经脉里像是有团火在烧……”
    水妙箏狠狠赏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少在这儿跟我装!你若真是心浮气躁压不住火,水姨之前给你的那件衣衫不是还在你屋里吗?你若是实在难受,大可以自己拿……”
    说到这儿,她似乎也觉得这话有些太过羞耻,羞红著脸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衣服能有啥用啊。”
    姜暮一脸失落,“算了,也是我定力不够,怪不得別人。我自己去打坐静心吧。”
    说罢,他摇著头起身回了屋子。
    水妙箏看著他消失在门后的身影,贝齿习惯性的咬了咬柔润的红唇。
    “不行,绝不惯著!”
    她转过头,继续用力搓著盆里床单,水花溅得老高。
    洗完衣服晾好后,她又去厨房忙活了一阵,做了几道清淡爽口的小菜当晚饭。
    吃饭的时候,她好几次抬眼看向姜暮。
    见他似乎真的有些食欲不振,心不在焉的样子,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直到夜色渐深,万籟俱寂。
    水妙箏在自己的屋子里辗转反侧了许久,最终,无奈长嘆了一口气。
    “真是上辈子欠了这小冤家的……”
    她披上一件单薄的外衫,推开房门,像做贼一样,悄声溜进了隔壁屋子。
    过了许久。
    一直到天际都快要泛起蒙蒙的鱼肚白了。
    水妙箏才被姜暮给背了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鄢城外围的局势出奇的平静。
    或许是被姜暮凶威所慑,妖军迟迟没有对云翠村防区发动第二波像样的进攻。
    只偶尔会派出一些小妖,来防线边缘试探骚扰一番。
    而这,却把驻地里的斩魔使们给整不会了。
    眾人从之前那种隨时可能丧命,神经高度紧绷的压迫感中,一下子跌落到了这种无所事事的清閒状態。一个个都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有蚂蚁在骨头里爬。
    姜暮同样觉得很閒。
    非常閒。
    他偶尔会溜达到防区边缘,把那些骚扰的小妖当成刷怪练手的经验包,顺手砍了充充魔气。至於剩下的那些大把大把的无聊时间……
    他基本都泡在水妙箏的屋子里。
    进行论道。
    论道的理由也是五花八门,层出不穷。
    比如:
    “水姨,我感觉我这新证的星位还有些不太稳固,灵力运转有点凝涩,咱们论道一场,帮我稳一稳吧?又比如:
    “水姨,我今天吹了点冷风,头疼得厉害,经脉也跟著胀痛。快,咱们赶紧论道缓解一下。”甚至还有:
    “水姨,我刚才打坐的时候,突然对天地大道有了一丝玄妙的感悟。这种感觉稍纵即逝,必须立刻通过论道来好好梳理一下,晚了就没了。”
    到最后,他乾脆连藉口都懒得找了。
    “水姨,今天这天气真不错,万里无云的。我閒得蛋疼,必须得论道。”
    甚至连隱匿在暗处的姬红鳶都看不下去了。
    在最后一次吸饱了姜暮身上的阳气后,她乾脆眼不见心不烦,跑回白鹿峰找本体去反哺消化了。临走前狠狠啐了姜暮一句“真是个畜生”!
    而在这看似平静的几天里,鄢城周边的其他防区,局势却在恶化著。
    妖军对这些防区的进攻浪潮並没有停止。
    反而攻势还加大了。
    隨著时间的推移,其他防区接二连三地宣告沦陷。
    一支支队伍被迫放弃阵地,退入了鄢城。
    到了最后,整个鄢城外围防线上,竟只剩下法州和扈州这两司的防区。
    仿佛两颗钉子,始终钉在原地。
    一时间,这两支队伍成了鄢城军民口中谈论的焦点。
    当然,他们也都知道那两处防区之所以能安如泰山,全是因为那个叫姜暮的年轻人。
    让妖军投鼠忌器。
    一时间,眾人的內心五味杂陈。
    有对姜暮实力的感慨惊嘆,有对扈州,法州两司能拥有这般强援的羡慕。
    当然,也少不了一些嫉妒与酸楚。
    不过也如田文靖所预料的那般,妖军在拔除了其他防区后,便开始收缩包围圈,试图將这最后两块难啃的骨头给包抄合围。
    田文靖和走路发飘的水妙箏,也开始著手组织队伍进行撤离。
    他们並没有一次性撤退到城內。
    而是採用梯次掩护的方式,依託地形节节抵抗,始终挡在城外,充当著鄢城最后的缓衝带。当然,在撤退的过程中姜暮也没閒著。
    时不时脱离大部队,绕到那些试图包抄的妖军侧翼去搞点偷袭。
    打完就跑。
    极大地迟滯了妖军合围的步伐。
    就这样,在紧张刺激的撤退与反击中,时间来到了第六天。
    袁千帆的传音如期而至。
    镇守使府,高上。
    袁千帆的身影比起前几日又透明了几分。
    他注视著姜暮,语气淡然:
    “蒋笙儿有內卫秘药支撑,再加上我的一些暗中帮助,伤势已基本痊癒。
    她现在就暂住在城东的一处私宅內。”
    这么快?
    姜暮心中诧异。
    看来这丫头的体质確实不是盖的。
    袁千帆道:“我这边的筹备工作,已经全部妥当了。姜暮,你准备好了吗?”
    姜暮按住刀柄,点头应道:“隨时可以。”
    袁千帆正色道:
    “好,稍后我会出手,以整座城的香火之威强行压住她的境界,將她从六境压制到五境圆满,让你在同境之內与她博弈。
    能不能挑战成功,夺取她的天罡正统星位,就全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姜暮眉头皱了起来,担忧问道:
    “袁大人,你这样做,算不算是拉偏架?会不会被天道判定为我们在作弊?
    到时候就算我贏了,天道要是不认帐,不给星位转移,那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这確实是个风险,有可能发生。”
    袁千帆並没有隱瞒,如实分析道,
    “但天道法则是讲究平衡与考验的。你必须考虑到,你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刚刚踏入五境初期,而且拿的还是偽星印的修士。
    而她,可是身负天罡正统星位的天骄。
    正统对偽星,本就有著犹如天堑般的血脉压制。
    所以,即便我动用手段將她的境界强行压制下来,但在天道看来,这依然是一场“以下克上』的挑战,大概率是会认可的。
    况且,就算把她压到了五境,那也是五境大圆满的巔峰状態。
    都要比你这个初入五境的新手高出太多太多。”
    听到这里,水妙箏一颗心也不由悬了起来。
    她满脸担忧地看著姜暮。
    是啊,虽然同为五境,但一个是初入,一个是大圆满。
    一个是处处受制的偽星,一个是得天独厚的天罡正统。
    这其中的差距,绝非一点半点!
    小姜……
    他真的能贏吗?
    姜暮沉思片刻,却忽然开口道:
    “袁大人,多谢您的好意。不过……不需要压境。就让她保持六境的修为吧。”
    “什么?!”
    袁千帆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水妙箏更是被嚇得花容失色,一把抓住姜暮的手臂,急声道:
    “小姜你逞什么能?那是天罡级正统星位的六境!不是你杀的那些蠢笨妖物能比的!你这不是挑战,这是在自寻死路!”
    “水姨,你別激动。”
    姜暮反手拍了拍水妙箏的手背,安抚笑了笑,眼中闪烁著自信光芒:
    “若靠袁大人帮忙作弊,那天道判定不认这桩因果,我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天罡星位,我得拿得光明磊落。
    反正差那一两个境界,算不得什么大事,打就完事了。这世上,没什么是一刀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刀。”
    “你……”
    水妙箏还要再劝。
    姜暮却眼神温热地看了她一眼:“水姨,信我。”
    水妙箏被这目光一扫,那些到嘴边的训斥竟也软了下去。
    “你確定不用我压境?”袁千帆再次確认。
    “我確定。”
    姜暮一字一顿地说道,“既然要夺她的星位,那我就要贏得堂堂正正,贏得让天道无话可说。我要让天道好好看看,我姜暮能有今天,靠的是自己的拳头和我的惊天大智慧,不是借用什么外力。我也从不开掛!
    不过……”
    姜暮话锋一转,
    “我倒是希望袁大人能帮我个小忙。
    您下个禁制或者结界什么的,把我和那丫头困在那个院子里。
    今天,我们俩,谁也別想跑。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水妙箏见他如此执拗,急得还想再劝阻两句。
    “听我的。”
    姜暮忽然转过头,眼神透著一股不容违逆的霸道。
    水妙箏娇躯一颤,终究没再继续劝阻,芳心又是担忧又是委屈。
    这混蛋,使坏的时候答应得好好的。
    一到正事儿上,怎么就从来不听她的呢。
    大骗子!
    下次再也不妥协了!
    袁千帆將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转头看向水妙箏,正色安排道:
    “水掌司,既然姜堂主心意已决,那我们便按他的意思办。
    此外,你要挡住荀晓模以及其他人,不能让外人靠近,干扰到姜暮和蒋笙儿的这场决斗。”水妙箏强压下心头不安,无奈点头:“好。”
    袁千帆不再多言。
    他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结出一道法印。
    剎那间,一股浩瀚的神识波动从他身上蔓延开来。
    然后,鄢城庞大的城池结构,以一种微缩全息影像的方式出现在了高上。
    袁千帆目光落在城东的那处私宅。
    他伸出右手,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朝著那座院落的位置,遥遥虚罩而下,立下了禁制。“去吧。”
    袁千帆低喝一声。
    姜暮拎著血狂刀,转身掠出高,背影在黎明的薄光中,透著一股狂意。
    正午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倾洒在小院內,將满地的青砖烤得微微发烫。
    蒋笙儿静静地坐在石椅上。
    一双小腿悬在半空,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晃荡著。
    在她的指间,正捏著一枚骨针和几缕红线,飞针走线地缝製著一个皮影。
    是一个猫儿形状的皮影。
    而在她脚边的地面上,赫然躺著一只鲜血淋漓,被完整剥去了整张皮的野猫尸骸。
    血水顺著石缝蜿蜓流淌,引来几只苍蝇嗡嗡盘旋。
    所谓的“皮影”,在蒋笙儿的世界里,从来不是用什么牛皮羊皮硝制而成。
    她手中那些杀人於无形,诡譎莫测的皮影,全都是用活生生剥下来的真皮缝製而成的。
    包括兽皮,也包括人皮。
    少女的眼底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在她木訥的眸子里,剥皮抽筋不过是一件如同穿衣吃饭般寻常的小事。
    就在这时,小院上方的天空倏然暗了一瞬。
    一股无形的禁制之力从天而降。
    犹如一口倒扣的透明大钟,剎那间便將这座小院与外界彻底隔离,化作了一个牢笼。
    蒋笙儿缝製皮影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停下手中的骨针,歪了歪戴著面纱的脑袋,空洞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解。
    出於某种本能的直觉,她缓缓转过头,望向了镇守使府所在的方向。
    “砰!”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落地声。
    一道修长的身影如陨石般砸落入院內,掀起一阵劲风,吹散了地上的血腥气。
    来人,正是姜暮。
    蒋笙儿收回视线,目光落在这个前几天才被自己差点废掉双腿的男人身上。
    “你,做什么?”
    少女有些吃力的问道。
    姜暮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目光扫过少女那双被裙摆半遮的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双腿果然恢復了。
    “当然是来跟你切磋了。”
    姜暮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你难道没看出来,我现在已经是五境了吗?”
    感受到姜暮身上那股迥异於先前的浑厚气息,蒋笙儿木然眼神微微一凝。
    她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隨后问道:
    “她,呢?”
    姜暮自然知道她问的是水妙箏,淡淡耸了耸肩:
    “放心,今天就我们两个。
    一对一的生死局,不会有人来帮我,也不会有人来帮你。把你的真本事都拿出来吧。”
    蒋笙儿再次確认了一番周遭。
    確定那股让她忌惮的八境威压確实不在后,木訥的目光重新锁定在姜暮身上:
    “你,五境,和我,不一样。你会死。”
    少女语气平淡,又补充道:“但我,不杀你。我断,你腿。”
    姜暮闻言,嘴角笑意愈发冷冽,抽出了血狂刀: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唰!”
    话音未落,姜暮脚下青砖碎裂,化作一道血色狂风,挥刀便朝著蒋笙儿怒劈而去。
    没有任何废话,起手便是破天斩!
    面对扑面而来的凌厉刀罡,蒋笙儿面无表情,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拨。
    那只刚刚缝製完成的猫儿皮影便飞了出去。
    看似薄如蝉翼的皮影,在离手的瞬间化作一道锋利的幽暗刀刃,撕裂空气,直切姜暮的咽喉。还携裹著刺耳的悽厉猫叫声。
    “破!”
    姜暮怒喝一声,丹田內【太素天罡血河真熙】如岩浆般疯狂涌入长刀。
    原本暗红的刀身爆发出三丈长的猩红刀芒。
    “嗤啦!”
    血色刀芒与皮影利刃轰然相撞。
    猫儿皮影发出一声惨叫,被姜暮一刀生生给劈成了两半。
    然而,被劈成两半的皮影並未消散。
    反而借著刀势顺水推舟,在半空中诡异一扭,化作两只漆黑锋利的鬼爪。
    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越过刀锋,狠狠抓向姜暮的双臂。
    “哧!”
    皮肉撕裂的声音响起。
    姜暮的双臂上立即多了两道的血痕,鲜血溅出。
    但姜暮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几乎在受伤的同一剎那,他心念急转。
    【魔影瞬移!】
    他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缓缓消散的残影,本体已如鬼魅般凭空闪现至蒋笙儿的身后。
    “去死!”
    双手紧握血狂刀。
    借著下坠之势,朝著少女的头顶力劈华山般斩下。
    “噗嗤!”
    长刀毫无阻碍地將蒋笙儿从头到脚劈成了两半。
    可姜暮的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
    因为刀锋传来的触感轻飘飘的,宛如切在了一张败革上。
    定睛一看,那被劈开的“蒋笙儿”,竟也化作了两片轻薄的皮影,缓缓飘落在地。
    替身术!
    姜暮猛地抬起头,循著气息望去。
    只见真正的蒋笙儿已轻盈立在了小院正房的屋脊上。
    夜风吹拂著她的青色裙摆。
    少女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眼神依旧是一片死寂。
    而在她的周身,密密麻麻的皮影如同被惊扰的蜂群,开始疯狂盘旋飞舞。
    战斗,才刚刚开始。
    “去。”
    蒋笙儿玉指轻弹。
    霎时间,盘旋的皮影如同得到了敕令的大军。
    五头体型庞大的虎熊皮影率先咆哮而出。
    它们不再是纸片般轻薄,而是被灌注了六境星力,每一次扑击都带著泰山压顶般的沉重破空声。姜暮眼神一凛,立即动用【玄罡真解】。
    一层璀璨的淡金色护体罡气在他体表撑开,宛如一口金钟。
    “砰!砰!砰!”
    虎熊皮影的利爪与重击接连不断地轰在金光罡气上。
    砸得罡气剧烈震盪,光芒狂闪。
    姜暮只觉胸口如遭猛击,气血翻涌,六境正统星官天然的等级压制力,压得他双腿微曲。
    紧接著,数十只飞鸟与毒蛇形態的皮影从刁钻的角度激射而来。
    它们速度极快,专挑罡气薄弱处。
    “唰!唰!”
    姜暮身形连闪,在漫天皮影的缝隙中瞬移穿梭。
    但对方扔出的皮影太多了,身上不断添上新的细小伤口,衣衫很快被鲜血染红。
    “想耗死我?”
    姜暮咬紧牙关,拿出摺扇对著那群俯衝而来的飞鸟皮影一扇。
    【画地为牢!】
    摺扇上青光大放,那片空间仿佛被冻结。
    十几只飞鸟皮影在半空中僵滯了一瞬。
    姜暮抓住机会,血刀横扫,將它们尽数绞成童粉。
    蒋笙儿见状,眼神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她双手快速结印。
    一条长达十丈的巨蟒皮影破空而出,张开血盆大口,欲將姜暮一口吞噬。
    姜暮不退反进,左手收起摺扇,掌心朝下一翻。
    “镇!”
    一方漆黑如墨的【鬼王印】虚影在天际轰然凝聚。
    携带著镇压一切邪祟的万钧之势,狠狠砸在巨蟒皮影的七寸之上。
    “轰隆!”
    巨蟒皮影发出一声哀鸣,被砸得死贴在地上,灵光迅速黯淡。
    但下一刻,一个身披重甲的人形皮影不知何时已绕至姜暮身后,一柄战戈交叉剪杀而来。
    姜暮手背金光一闪。
    【困神笼!】
    半透明的金色牢笼从天而降。
    將那一尊甲士扣在其中。
    蒋笙儿面无表情地不断挥洒星力,更多的皮影涌出,压制著姜暮的活动空间。
    在外人看来,姜暮此刻已是强弩之末,伤痕累累。
    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但只有姜暮自己知道,他的底气在哪里。
    “拚消耗?老子最不怕的就是消耗!”
    隨著他体內星力的大量流失,【魔槽】开始运转。
    大量魔气,如开闸泄洪般不断地注入他的四肢百骸,修復著他近乎枯竭的丹田。
    只要魔槽不空,他就是个永动机。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绞肉机!”
    姜暮新领悟的神通轰然发动。
    【旋风斩】!
    他双手握住血狂刀,在星力的催动下,化作了一道急速旋转的血色陀螺。
    猩红刀光交织成一股龙捲风。
    直接一头扎进了最密集的皮影群中。
    “嗤啦!”
    撕裂声不绝於耳。
    那些足以重创普通五境修士的皮影,在这蛮不讲理的无尽刀刃风暴面前,如同被捲入碎纸机一般,纷纷被绞成漫天碎屑。
    一个、十个、三个……
    蒋笙儿木訥的眼神中,终於浮现出了一抹震惊。
    她不明白。
    为什么一个区区五境初期的修士,在承受了她如此高强度的攻击后,星力非但没有枯竭,反而越战越勇,气势如虹?
    这不符合常理!
    与此同时,在小院外的巷道上。
    荀晓模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那股突然降临的封锁禁制,打算进院內查看究竞。
    然而,她刚落至巷口。
    一道水蓝色的倩影便横在了她的身前。
    正是水妙箏。
    “水妙箏,你要干什么?!”
    荀晓桂脚步一顿,脸色阴沉如。
    水妙箏语气平静:
    “那个叫蒋笙儿的丫头,我们有確凿的线索怀疑她和城外的妖物有所勾结。
    现在,姜堂主正准备亲自去院內对她进行审问。”
    荀晓模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笑话,脸色变得铁青,厉声质问道:
    “水妙箏,你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你怀疑內卫和妖物勾结?
    你们有证据吗?
    那是阳指挥使的义女!
    你们没有任何真凭实据,就敢私自设下禁制,冤杀內卫,若是让阳大人知晓,你们法州城和扈州城斩魔司,都要跟著陪葬!
    这后果你们担得起吗?!”
    面对荀晓模的威胁,水妙箏淡淡回击道:
    “之前她故意刺杀姜堂主,很难不让人怀疑,她就是妖物安插在城內的內应,否则在这个妖军压境的节骨眼上,怎么会干出这种事?
    至於证据……
    等姜堂主在里面审问出来后,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等一下!”
    荀晓模终於听出了什么,面色怪异地盯著对方:“你的意思是……姜暮,一个人去找她了?”“对。”
    水妙箏点了点头。
    荀晓模呆住了,隨即仿佛看疯子一样看著水妙箏,旋即嗤笑道:
    “你是不是疯了?
    你知不知道,蒋笙儿的伤势在內卫秘药的治疗下,基本上已经完全恢復了。”
    水妙箏垂下眼帘,没有回答。
    荀晓樟见她这副模样,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那丫头脑子本来就轴,她认定了要废姜暮的腿,一旦看到姜暮主动送上门来,肯定会下死手。你明知道她不仅伤势痊癒,更是六境正统星官,你还让姜暮单独进去?
    你这不是让他去审问,你这是让他去送死。
    真以为斩了几头低阶妖物,就天下无敌了?境界的鸿沟,他拿什么填!”
    面对讥讽,水妙箏只是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鬢髮,给出了一个模稜两可的回答:
    “有些恩怨,能自己解决,自然还是要自己去解决的。”
    荀晓模要被气笑了,彻底无语。
    这女人魔怔了?
    是不是真觉得那个叫姜暮的野小子有点天赋,就能跨越正统与偽星的绝对压制?
    就在两人对峙之际,打斗声隔著禁制从院內传出。
    荀晓撞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
    毫无疑问,是两人已经彻底交上手了,看来確实是姜暮一人在里面苦战。
    荀晓模看了一眼面沉如水的水妙箏,嘴角勾起一抹讥誚:
    “妙箏,我最后劝你一次。不要觉得上次那丫头被你伤了,姜暮就能隨意拿捏她。
    境界的差距就是差距,是天道定下的铁律。
    你若是不想让你的小情郎死在里面,现在去阻止还来得及。”
    水妙箏依旧沉默不语。
    目光落在那层泛著微光的禁制上,眸底深处闪过一丝忧虑,却被她很好地掩饰过去。
    荀晓模见她这般冥顽不灵,心底也不禁生出几分狐疑。
    莫非那姜暮真的藏著什么惊天的大神通?
    可这念头刚起,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再大的神通,在一个底蕴深厚的六境正统星官面前,也绝对不够看。
    这是常识!
    听著院內传出的连绵不绝的轰鸣声,荀晓模冷笑一声,退后两步,抱著双臂做出一副看戏的姿態:“行!既然你这么著急让你的小情郎去送死,我也不拦著。
    只不过,到时候见到他尸体的时候,你可別觉得是我们內卫欺负人。
    是他自己不知死活,上赶著寻死。”
    院內,激烈的廝杀仍在继续。
    几个回合的硬碰硬下来,局面竞隱隱陷入了胶著。
    两人谁也未能占据绝对的上风。
    蒋笙儿眸子里泛起了一抹错愕与疑惑。
    她无法理解。
    自己明明是六境的修为,更身负天罡级的正统星位,为何打的这般吃力。
    疑惑归疑惑,蒋笙儿的不作却汉有丝毫迟滯。
    她十指在虚空中交错,残影翻飞间,直接祭出了最后的杀招。
    “唰!唰!唰!”
    只见宽大的袖袍中,飞出十七道惨仫的人形皮影。
    这些皮影化作常人大小。
    五官轮与蒋笙儿本人有著七八分相似。
    下一瞬,蒋笙儿本体身形一晃,竟也化作了一道毫无生气的残影,彻混入了那十七个皮影之中。整蛾十八道“蒋笙儿”,如同一张罗网丞姜暮围困在正中。
    这十八道身影的攻击极其诡譎。
    时而如纸片般贴地滑行,时而如折断的竹竿般诡异弹射,手中薄如蝉翼却锋利无匹的利刃,號四面八方疯狂绞杀而来。
    饶是姜暮反应极快,在这等如狂风骤雨般无死角的诡异围攻下,也再次落入了下风。
    一时不察,肩头与腰侧先后被划开两道深可见骨的血槽,险些被当场刺穿心脉。
    “真他娘的难缠!”
    姜暮啐了一口血沫,眼神却愈发冷厉。
    心念一不,地魁星神通运转一
    【灵光卜】!
    剎那间,姜暮的双眸泛起一层幽蓝星芒。
    周围眼花繚乱的十八道残影在他的视线中慢了下来,褪去偽哲,化作黑仫二色。
    视线飞速扫过。
    最终,姜暮的目光锁定在了左侧偏后的一道皮影上。
    那道身影的头顶悬浮著一个巨大“凶”字!
    “找到你了。”
    姜暮不不声色,故意哲作疲於应对的模样,挥刀劈向正前方的几个皮影。
    身形甚至还故意跟蹌了一下,露出了一个破绽。
    隱匿在皮影中的蒋笙儿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犹如潜伏的毒蛇,无声乡地贴地掠近,手中利刃直取姜暮的后心。
    就在她即丞得手的瞬间!
    姜暮眼中杀机骤爆,脚下猛地一踏,根本不去管身后的致命一击。
    【魔影瞬移】!
    “唰!”
    他的身形在蒋笙儿的利刃前凭空消失。
    下一瞬,直接闪现在了蒋笙儿本体的侧面。
    “什么?!”
    蒋笙儿木訥的眼中终於闪过一丝惊骇。
    【伶风斩】!
    姜暮怒喝一声,【太素天罡血河真烝】如决堤的洪水般再次灌入刀中。
    化作了一道急速伶转的猩红风暴。
    血色刀芒如同绞肉机般绽放,带著撕裂一切的气势,撞在了猝不及防的蒋笙儿身上。
    “砰!”
    伴隨著一声巨响,蒋笙儿被生生击飞出去,砸在院墙上。
    砸出一大片龟裂的蛛网纹。
    “噗”
    少女喷出一口鲜血。
    她的腹部被刀罡拉出了一道巨大血痕,殷红的鲜血滴答滴答地落在青砖上。
    这是自交手以来,她第一次受伤。
    而覆在脸上的面纱也被刀气掀飞,露出了她的真容。
    脸颊秀气,但)角两侧却有著两道疤痕。
    疤痕撕裂延伸至耳根。
    丞她的)角向上扯起,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在那张死寂木訥的脸上,配上这样一个渗人的笑脸,尤显得怪异。
    蒋笙儿亏地上爬起,伸手抹去)角的血跡。
    眼眸里,此刻却如沸水般翻涌起滔天的暴戾与杀机。
    “这次,我,会杀你。”
    她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字,那张撕裂的笑脸因戾气而显得越发扭曲骇人。
    她一咬舌尖,喷出一口黑血。
    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法印。
    只见蒋笙儿的双臂与双腿上,竞浮现出数十条久眼可见的幽暗细线。
    这些线条一头连接著她的关节。
    另一头则汉入虚空。
    这一刻,她仿佛丞自己变成了一个被人用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
    “嗖!”
    她手中利刃携带著锐啸,直刺姜暮眉心。
    “砰!”
    姜暮堪堪横刀格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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