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 第173章 躺著就行(月票加更章)
小院外的巷道上。
听著一墙之隔的打斗声渐渐平息,荀晓模嘴角不由上扬。
“妙箏响……”
荀晓模侧过头,看著身旁脸色略显苍白的水妙箏,语气带著讥讽与得意,
“如果我是你,现在就会赶紧进去,把那小子给背出来。
要不咱们赌一把?
我赌那小子现在两条腿肯定已经断成了好几截。
甚至於……他可能已经死透了。
毕竟,笙儿那丫头一旦发起疯来,满脑子只剩下杀戮,她想杀的人,天王老子也拦不住。”水妙箏抿著粉润的唇瓣,一语不发。
她衣袖下的玉手已经紧攥成了拳头,微微颤抖。
小姜他到底行不行啊?
千万不要出事啊……
注意到水妙箏眼底流露出的担忧慌乱,荀晓模嘴角的嘲弄更甚了。
她转头对身旁的一名內卫下属吩咐道:
“去,到街口的铺子里买点纸钱香烛过来。免得到时候別人说我荀某人不仗义,连点送行钱都不捨得给咱们这位英勇的姜堂主烧。”
“是,大人。”
那名內卫部下心领神会。
临走前还囂张地斜睨了水妙箏一眼,转身便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走了出来。
一步一步。
暴露在了眾人的视线中。
荀晓撞脸上的冷笑顿时僵住了。
那名正准备去买纸钱的內卫更是像被施了定身法,一只脚悬在半空,满脸不可思议。
走出来的,正是姜暮。
此刻的他浑身是血,俊朗的脸上也沾满了血污。
“你们好啊。”
他咧开嘴,衝著门外这群目瞪口呆的人打了个招呼。
“呼……”
看到姜暮的那一刻,水妙箏提在嗓子眼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长舒了口气。
但看著对方满身狰狞伤痕的惨状时,心头又是一阵抽痛。
“小姜!”
她快步衝上前去,一把扶住了姜暮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透著焦急与揪心:
“怎么样?伤得重不重?要不要紧?”
姜暮咧嘴虚弱笑道:
“没事,水姨。就是个小屁孩罢了,隨便打打就解决了,不费什么事。”
看著男人这副惨兮兮却还要强撑面子的模样,水妙箏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柔声道:
“以后不许再这么不要命地逞强了,听见没有?真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你让姨……”
话没说完,她便觉得脸颊微烫,连忙止住了话头。
而此时的荀晓模,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发疯似地衝进小院。
当目光触及院落中那具身首异处的无头尸体时,荀晓模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一头栽倒在地。她踉蹌著后退了数步,被身后的两名护卫扶住。
“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荀晓模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著,眼神中满是无法理解的荒谬。
一个六境的天罡正统星位修士!
竞然……竟然被一个五境初期的废物给砍了脑袋?!
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姜暮!!”
荀晓模的双眼忽然变得赤红,浑身杀气爆发而出,一把推开护卫,就要朝姜暮衝去。
“唰!”
一道水蓝色的光幕骤然亮起。
水妙箏面若寒霜,一步跨出,將姜暮护在身后,八境强者的威压毫不留情地撞向荀晓撞。
荀晓模被逼停了脚步,咬牙切齿,五官微微扭曲:
“水妙箏,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杀了蒋笙儿,杀了阳指挥使的义女!你们所有人,都要为她陪葬,阳大人绝不会放过你们!”面对威胁,水妙箏只是冷冷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
“荀大人,话不能乱讲。
我们之前接到了举报,怀疑蒋笙儿与城外的妖物有所勾结。姜堂主为了鄢城百姓的安危,亲自进去对她进行例行询问。
谁曾想,蒋笙儿內应的身份败露,不仅拒不交代,反而负隅顽抗,意图杀害朝廷命官。
姜堂主出於自卫,被迫將其当场击杀。”
水妙箏嘴角勾起一抹冷弧:“斩妖除魔,肃清內奸。这,没什么问题吧?”
“你一!”
荀晓模几欲吐血,指著水妙箏的手指都在发颤。
这番说辞,这副顛倒黑白,扣大帽子的嘴脸,不正是他们內卫平日里最惯用的手段吗?!
“走,小姜,不用管这些疯狗。我们回去疗伤。”
水妙箏连多看荀晓模一眼都欠奉,搀扶著姜暮的胳膊,转身便朝著驻地的方向走去。
姜暮大半个身子都靠在水妙箏身上。
感受著妇人身上的软意,他虚弱咳嗽了两声,將头靠向对方的耳畔,压低声音说道:
“水姨……我现在伤得好严重。
我感觉这次回去以后,可能需要水姨您……”
水妙箏原本还满心担忧,听到这话,身子顿时一僵。
她耳根子红透,没好气地在姜暮的腰间软肉上偷偷拧了一把,红著脸压低声音嗔怒道:
“行了,少在这儿给我装!
我要知道你脑子里又在想什么心思,想都別想!
上次我就说过了,那是最后一次。况且这次你收了这么重的伤-…”
她偏过头,看著男人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原本拒绝的话语却一下又说不出口了。
女人咬了咬润泽的粉唇,最终无奈道:“这次是真的最后一次了,好吗?”
姜暮嘆了口气道:
“哎,算了吧。水姨说得对。我现在伤得太重了,连动一下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水妙箏转过臻首,轻飘飘丟出一句:
“回去……你躺著就行。”
姜暮击杀蒋笙儿並夺取其正统星位的事,並未大范围传开。
甚至对於许多斩魔使来说,“蒋笙儿”这个名字都陌生得很。
毕竞內卫办事向来隱秘。
这丫头又是阳钦天手里见不得光的刀。
只有如田文靖等寥寥几位和姜暮熟悉的人,才明白这其中的分量。
然而,哪怕田老他们已经被姜暮各种离谱的操作震得有些免疫了,但在得知这小子竞然越阶强杀了一个六境天罡星官后……
这群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傢伙们,还是集体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其中,受刺激最深的莫过於许缚。
想当初,两人在那个逼仄的衣柜里初次“坦诚相见”时,姜暮还只是个嚇得瑟瑟发抖的花花大少。这才过去多久?
他许缚还在五境的泥潭里苦苦挣扎,连个正统星位的边儿都没摸著。
这小子竟然已经后来居上。
不仅境界追平了自己,还混上了让无数修士眼红的天罡正统编制。
“这特么还有天理吗?这还有王法吗?!”
许缚阳天悲呼。
而就连一直对姜暮颇有信心的镇守使袁千帆,同样也是有些震动的。
相信是一回事。
对方真的做到了,又是另一回事。
感慨一番后,袁千帆便叮嘱姜暮先行闭关休养,稳固刚夺来的新星位。
只待妖军发起真正总攻,便是他將十一境法相转移的时刻。
在此期间。
荀晓撞在当晚便带著蒋笙儿的尸体离开了鄢城。
连原本的追查任务都顾不上了。
作为內卫中的核心成员,荀晓模太清楚蒋笙儿对阳钦天的重要性了。
可以说,在阳钦天眼里,这丫头的价值甚至远超他那个跋扈的亲儿子阳天赐。
如今阳天赐死了,蒋笙儿也死了。
荀晓槿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当阳钦天得知这个消息时,会陷入何等暴怒。
虽然她不清楚阳钦天接下来会採取什么手段,但有一点她很肯定一
姜暮的下场註定好过不了。
在荀晓樟离开的第二天。
一直在城外按兵不动的妖族大军,终於开始了对扈州和法州两大防区的大规模猛攻。
与之前纯粹用一二阶炮灰消耗的战术不同。
这一次,妖军中开始出现四阶到六阶的中高级小头领,它们混杂在如潮的兽群中,给斩魔司的防线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面对妖军这种不计代价的添油战术,田文靖和水妙箏经过紧急商议,果断下达了全线撤退的命令。所有在外驻扎的斩魔司人马,全部退守鄢城。
姜暮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撤的。
但考虑到自己虽然能保命,却护不住手底下所有兄弟的周全,再加上水妙箏不同意他一个人留在城外浪。
姜暮也只好依依不捨地跟著大部队一起撤入了城內。
不过,在撤退途中,姜堂主硬是拖在队伍的最后面,又强行在妖群里割了一波草。
两百多只冲得最靠前的妖物被他砍瓜切菜般削了脑袋。
这一波操作,把远远督战的虎先锋气得差点当场吐血,眼珠子都红了。
若不是被手下拉住,险些就自己衝上去跟这煞星拚命了。
“呼”
站在高耸的鄢城城墙上,看著魔槽內再次充盈起来的醇厚魔气,姜暮喟嘆了一声:
“果然,还是炸鱼塘来得爽啊。”
而隨著所有斩魔使撤入城內,鄢城的护城大阵也隨之全面开启。
淡金色的光幕將整座城池牢牢倒扣在其中。
光幕上,符文流转生辉。
妖军与斩魔司的终极决战,终於拉开了帷幕。
从这一刻起,拚的不再是单纯的廝杀。
而是双方护盾的厚度,是城內资源的消耗,更是双方幕后大能之间的一场无声博弈。
城墙上的斩魔使们,望著光幕外如黑色潮水般汹涌撞击大阵的妖军,虽然个个面色凝重,但眼中却没有多少绝望。
因为在他们心里,鄢城还有最后一道底牌
那位十一境的镇守使大人。
只要镇守使还在,这天,就塌不下来!
然而。
只有姜暮和水妙箏他们清楚。
现在的鄢城,就是一座建在火山口上的危城,正悬在一根隨时可能崩断的钢丝上摇摇欲坠。如果袁千帆的空城计没能唬住那些隱在暗处的大妖。
如果朝廷承诺的援兵没能及时赶到……
那这满城数万军民,就真的要沦为城外那些畜生的口粮了。
鄢城外三十里。
妖族大军核心主营內。
之前的狂傲的虎先锋,此刻正老老实实端坐在一张宽大的椅上。
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连呼吸都刻意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在它的两侧,南梔和一身黑袍遮面的文鹤恭敬地侍立著,神情肃穆。
金鹏大妖等几个平日里桀驁不驯的七八阶大妖头领,此刻也都乖乖地坐在各自的位子上。
大帐內鸦雀无声,无人敢有半点喧譁。
所有妖的目光,都敬畏地投向上首的主位。
那里,坐著一个“鸟人”。
没错,就是一个鸟人。
它大半的躯体已经化作了人类形態,只保留了妖族的一些显著特徵。
高挺如喙的鼻子,两颊覆盖著细密的五彩绒毛。
身后拖曳著一对绚丽双翼。
它便是此次妖族联军的最高统帅一
孔雀妖王!
十一阶大妖!
也正如歷次妖军攻打城池的经典配置一样。
底层是炮灰消耗,中层是五六阶的小头领带队衝锋,高层由七八阶的大首领居中调度。
而真正坐镇幕后,负责对抗人族镇守使这种战略级核武器的,必然是十一阶的大妖王。
比如当初突袭扈州城的雾妖。
“此次进攻,比预想中的计划,足足迟了好几日啊。”
孔雀妖王的声音很年轻,透著一股雌雄莫辨的清亮,听不出喜怒。
虎先锋连忙站起身,瓮声瓮气道:
“大王恕罪,这次是我这边出了岔子,遇到了点……棘手的麻烦,没能按照原定计划推进防线,还请大王责罚!”
孔雀妖王那双绚丽的眼眸微微流转,落在了虎先锋身上,淡淡道:
“虎將军不必自责。你是我特意向雾妖大人借调来的强援,此次攻城,你麾下的儿郎出力甚多,损失也颇为惨重。
说到底,是我这边的情报没能做到位,低估了那个人类小子的变数,倒教虎將军受了委屈。”原本还心怀忐忑,准备挨顿臭骂的虎先锋,听到这番话,顿时感动得眼眶都有些泛红了。
对方好歹也是和雾妖大人平起平坐的十一阶大佬,完全可以指著它的鼻子骂它废物。
甚至直接军法从事。
可对方不仅没有半句责怪,反而主动揽下了责任。
这心胸,这气度。
看看!
什么叫王者格局?
虎先锋只觉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一拍胸脯,声若洪钟道:
“大王言重了,此次人族退守孤城,接下来破阵之战,依旧由我老虎打头阵!
只要这破龟壳一碎,我保证第一个带头杀进城去!”
孔雀妖王微笑著点了点头,似乎对它的表態很满意。隨即,目光转向了下方的南梔:
“南梔姑娘,你们红伞教那边,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南梔微微欠身,恭敬答道:
“回大王,我们在等。等確定城內那位袁千帆,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
孔雀妖王眸子微微眯起,透出一丝寒光:
“虽然你们红伞教的高层与本王是旧识,本王也信得过你们的情报网。
但我这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不踏实。
堂堂一位十一境的镇守使,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
见南梔沉默不语,孔雀妖王也不以为意,指了指帐外,继续说道:
“你们应该清楚,这次为了拿下鄢城,我不仅召集了各路妖兵,还特意花了大代价,请来了两位九阶妖尊和两位十阶妖王助阵。
按理说,这种级別的存在,在攻城战的初期是绝不该露面的。”
孔雀妖王站起身,身后的五彩羽翼隨著它的动作轻轻开合,散发著强大的威压:
“到了我们这个境界,你们人族有一句话说得好,“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大家都是歷经千辛万苦,熬了成百上千年才修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命都很金贵。
面对坐拥一城香火,受天道国运庇护的人间神,哪怕我们妖族在肉身体魄上占点便宜,真拚起命来,谁也不敢保证能全身而退。
死一个,就少一个。
所以,它们比谁都爱惜自己的羽毛。”
孔雀妖王的目光如刀般扫过南梔和文鹤:
“如果让它们看出城里那位镇守使安然无恙,甚至法相威压依旧凌厉,你信不信?它们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掉头就走,连个招呼都不会打。
没有了这四位妖王压阵,单凭你们红伞教那点暗中手段,想破这鄢城怕是很难了。
而本王,也不敢保证能单挑一个全盛时期的镇守使。
你,明白本王的意思吗?”
南梔额头渗出一丝冷汗,连忙低下头:
“南梔明白。但也正因如此,我们红伞教一开始就和您交了底,关於袁千帆已死的情报,目前还处於初步確认阶段,无法拿到绝对的铁证。
若是袁千帆没死,我们自然不会让孔雀大王您去冒风险。我们红伞教答应您的援助和资源,也绝不会短缺半分。”
她犹豫了一下,又硬著头皮试探道:
“大王,鑑於这次攻城的进度比我们预想的推迟了不少。我在想……要不,先请两位十阶的妖王大人出面,去城前试探一二?
只要逼出对方的底细,確定袁千帆究竟是生是死,我们也好做下一步的决断。”
孔雀妖王似笑非笑地看著南梔:
“南梔姑娘,你觉得……它们会愿意去冒这个险吗?”
“这……”
南梔顿时语塞,脸色有些难看。
是啊,那些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哪一个不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大家都是利益结合体。
现在好处连个影儿都没看到,就让人家去捨命试探?
別说是十阶大妖了,就是此刻站在这大帐里的这几个七八阶的首领,要是察觉到苗头不对,估计跑得比谁都快。
“那就只能这么干耗著了?”
文鹤在一旁忍不住出声,语气中带著几分急躁。
“我亲自去吧。”
就在大帐內陷入死寂之时,孔雀妖王忽然淡淡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什么?!”
此言一出,大帐內群妖骇然。
毕竟在这种级別的对弈中,往往是压底的牌最后才出。
这就好比两个人打架,总得先把对方身上的护甲,衣服一层层剥掉,耗光对方的体力……
最后才亮出杀招。
太早把底牌亮出来,就等於提前把自己的血条暴露在敌人的刀锋下,任人宰割。
任何一丝星力的无谓损耗,一点细微的伤势,甚至是一丝精神的疲劳,都有可能在最终的决战中成为致命的破绽。
它们不理解孔雀妖王为何要主动冒险。
这可是犯了大忌。
哪有主帅一开始就衝上去跟敌方大能硬碰硬的?
金鹏大妖连忙劝道:
“大王不可。您若亲自出面,万一镇守使没死,他很可能会藉机发难,直接引动大阵与您决斗啊。毕竞那是他的地盘,占据了优势……”
孔雀妖王摆了摆手,俊美妖异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无妨。我这妖啊,什么都好,就是性子有些急。
若是按照以往那种常规的打法,一点点耗下去,谁知道大庆朝廷会不会突然派来什么棘手的援兵?既然如此,倒不如本王亲自去冒个险,试他一试。
赌对了,这座鄢城就是本王的囊中之物,本王便有望突破桎梏,踏入十二阶的无上领域。
若是赌输了.………”
孔雀妖王轻笑一声,五彩双翼在身后豁然展开:
“若是赌输了,大不了就和雾妖大人一样,夹著尾巴逃回去,养好伤,之后重头再来便是。”说罢,它一步跨出大帐。
剎那间,孔雀妖王脚下凭空凝聚出一团黄沙滚云。
伴隨著雷鸣声,它脚踏黄沙滚云,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傲然姿態,朝著鄢城的方向碾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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