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 第174章 空城计?(第一更)
镇守使府,高上。
冷风呼啸,带来城外隱隱的肃杀之气。
袁千帆盘膝坐於蒲团上。
原本就虚幻的身躯,此刻隨著远方天际那股恐怖威压的逼近,缓缓波动起来。
他缓缓睁开双眼,长嘆了一口气:
“原以为最先来试探的,顶多是个九阶或十阶的妖王。没想到,孔雀妖王这傢伙竞然亲自下场了。看来在它心里,已经有九成九的把握,认定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姜暮此刻也已来到了高,与袁千帆相对盘膝而坐。
高之外,水妙箏手持团扇,衣袂飘飘,神色凝重地为两人护法。
警惕著四周的一切风吹草动。
姜暮感受著空气中压抑的沉闷,眉头紧锁,开口问道:“袁大人,还能瞒得过它吗?”
袁千帆苦笑一声,无奈道:
“事已至此,是生是死,也只能放手一搏了。”
姜暮心中一直存有个疑问,趁此时机,他忍不住好奇道:
“袁大人,我有一事不明。
按常理推断,那孔雀妖王既然请来了十阶大妖助阵,就应该一拥而上,合力围攻你才对。
这样胜算岂不是最大?
可你之前却说,只要它们確定你还活著,那些十阶大妖就会立刻撤离,绝不与你硬拚。
反倒是確定你死了,它们才会放心大胆地攻城。
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既然你都死了,孔雀妖王一个十一阶大妖就能轻鬆屠城,又何必再大费周章地请那些十阶大妖来分一杯羹呢?”
袁千帆看著姜暮,反问道:
“姜小友,你可知“运』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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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
姜暮微微一怔,眉头蹙得更紧了。
袁千帆耐心解释道:
“天有天道之运,人有命格之运,国亦有国祚之运。
而这世间的某些地域,在漫长岁月的积淀下,自然也蕴生出了独属於它的“运』。
这“运』,並非虚无縹緲之物。
它是此地山川地脉的灵秀,是千百年来无数百姓生息繁衍,香火供奉凝聚而成的眾生之运。更是冥冥之中天道赐予这方水土的生机与造化。
一片地势区域的“运』若浓厚,则风调雨顺,人杰地灵。若“运』散尽,则灾祸连连,沦为死地。”他拂了拂衣袖,目光深邃地看著姜暮:
“我们这些受朝廷册封的镇守使,为人间守护神,也其实便是这“运』的看守者。
比如这鄢城,就拥著一地运势。
而那些大妖,它们攻城略地,其终极目標,便是为了噬“运』!”
噬运?
姜暮听得似懂非懂,摸著下巴琢磨道:
“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也就是风水学上常说的“福地洞天』吧。
所以这些大妖的目的,不是为了吃几个人打牙祭,而是要吞噬这座城池千百年来积攒的“运势』?然后藉此作为自己突破大境界的资粮?”
“正是如此。”
袁千帆讚许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这鄢城,曾是前朝的国都所在。再往前追溯,亦是人丁兴旺,商贾云集的繁华枢纽。
千百年来,无数先贤大德在此传道受业,百姓安居乐业,其地下积聚的“运』,自然浓郁。妖,乃是天地孕育而生的异种。
相比於受限於肉体凡胎的人族,它们对这股无形无质的“运』,有著更为敏锐的感知。
这就如同我们人族修士,若没有证得星位,获得天道许可,便无法强行吸纳天地灵气入体一样。但妖族不同,它们百无禁忌。”
说到这里,袁千帆虚幻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只不过,想要吞噬这一地之“运』,也绝非张开嘴巴深吸一口气那么简单。
这就好比一座深埋地下的巨大金矿,想要把金子挖出来,並不容易。
妖物必须施展极耗本源的大阵,辅以特殊的吞噬神通,甚至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才能一点一滴地將此地运势剥离吸收。
所以,那些九阶、十阶的大妖,它们跟著孔雀妖王来,不是来对付我的。
它们的作用,是协助孔雀妖王布阵施法,共同瓜分这吞噬城运的红利。
只要我这个镇守使还活著,它们便自然不敢冒这个风险。毕竟我若真想杀死他们,是可以做到的。”这下,姜暮终於彻底恍然。
难怪大庆朝廷只在一些特定的城池设立了镇守使,
而其他许多地方却任由其空置。
难怪这些高阶妖物放著那些防御薄弱的偏远小城不打,偏偏要像疯狗一样死磕这些有镇守使坐镇,防御森严的坚城。
原来,它们图的是无价的“运”!
而这些城池的运势,又在冥冥中匯聚成河,滋养著整个大庆的国运。
袁千帆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就拿之前围攻扈州城的那只雾妖来说吧。它卡在十一阶巔峰多年,距离十二阶就只差临门一脚。可这一脚,却如同天堑,任凭它如何苦修也无法跨越。
所以它才鋌而走险,纠集大军攻打扈州,就是企图抢夺扈州城的运势。
只要能吞噬哪怕一星半点,它突破的机率便会大大提升。
眼下的鄢城也是同样的道理。
之前经歷了红伞教煽动的叛乱,导致城內民怨沸腾,民心不稳。
民心,便是城运的根基。
民心一乱,这笼罩鄢城的城运自然也就出现了鬆动和裂痕。
孔雀妖王正是看准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只要能在这个时候成功破城入阵,它们就能以最小的代价,掠夺到最多的城运。”
姜暮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总结道:
“明白了,说到底,一切都是为了利益。
红伞教煽动叛乱,是为了动摇大庆根基,推翻朝廷。
底层的小妖是为了趁乱吃人血食,中层的妖將是为了抢夺资源。
而大妖,则是为了噬运。
利益一致,所以他们才能合作。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真相信朝廷一定会派强力援兵来了。
毕竟,这鄢城的城运要是真被妖族给吸乾了,大庆的国运怕是也要跟著大出血了。”
袁千帆没有再接话。
他吸了一口气,原本虚幻飘摇的身躯忽然稳定了下来。
缓缓抬起手,神色前所未有的庄严肃穆:
“来吧,姜小友。
从今日起,这守护鄢城数万生灵,镇守一方气运的重担……就要交到你肩上了。”
姜暮不自觉坐直了身子。
这一刻,他忽然有了一种错觉。
好似自己化身为大明第一举重冠军,要担起两京一十三省的担子。
“轰!”
高之上,爆发出一阵夺目的赤红光芒。
光芒中,一道道玄奥阵法纹路自高地面上接连亮起,宛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最终全部匯聚於袁千帆的座下。
下一刻,一股热浪冲天而起。
在袁千帆的背后,虚空扭曲,一尊足有三丈多高,通体由赤金色火焰凝聚而成的巨大神將虚影,轰然显现!
火人神將身披烈焰战甲,手持一柄燃烧著熊熊真火的巨型战戟,双目如两颗璀璨的小太阳,脾睨天下,威风凛凛。
它只是静静矗立在那里,周围的空间便被烧得一阵阵扭曲。
这,便是十一境强者袁千帆的本命法相。
“此乃,火神相。”
袁千帆此刻仿佛瞬间迴光返照。
之前那股萎靡衰败的死气一扫而空,双目中神光爆射,犹如两柄利剑直刺苍穹。
姜暮深吸一口气,绷紧身子。
袁千帆双手飞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宛如来自远古的祭祀梵音。
隨著他的法印打出。
其身后那尊威武的火神法相,开始缓缓消融。
化作漫天流转的赤色火雨,一点一点地融入到高阵法纹路中。
整个高仿佛化作了一片燃烧的火海。
紧接著,那些融入阵法的火焰,如一条条灵动炽热的火蛇,顺著阵法的轨跡,蜿蜓爬行。
最终朝著坐在阵眼的姜暮匯聚而去。
火蛇顺著姜暮的双腿盘旋而上,將他包裹在其中。
但奇异的是,处於烈火中心的姜暮,却並未感到丝毫灼烧剧痛。
反而觉得一股温暖磅礴的力量,正顺著周身毛孔,涓涓细流般匯入他的四肢百骸。
赤金色的火舌温柔舔舐著他的肌肤。
所过之处,竞在他的皮肤表面留下了一道道暗红色神纹。
与此同时,鄢城城外。
孔雀妖王没有再隱匿行踪。
它脚踏一团遮天蔽日的黄沙滚云,如履平地般,一步一步,从高空中凌空走来。
看似閒庭信步,但每跨出一步,便是横跨数十丈的距离,空气在其脚下发出连续爆鸣,宛如九天惊雷在云层中炸响。
“轰隆隆!”
隨著十一阶大妖王的真身逼近,恐怖的威压犹如十万大山当头压下。
连翻滚的乌云都被硬生生地逼退了数里。
而城墙上的斩魔使们,只觉得胸口像是被砸中,呼吸凝滯,气血翻涌。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和恐惧,蔓延开来。
“怎么回事?这孔雀妖王疯了吗?竞然直接真身出动了?!”
“妈的,不管了!妖王都骑到脸上了,这时候还犹豫什么?直接打!
我就不信,它还能硬抗咱们的护城大阵不成?反正咱们有镇守使大人在后面兜底,怕它个鸟!”虽然心中对这大妖王的突然发难充满了疑惑和恐惧,但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眾人也只能咬牙死战。唯有田文靖,忧心忡忡地望向城內镇守使府的方向。
也不知道小姜能不能成功。
伴隨著一声怒吼,城墙上早已蓄势待发的防御工事发难。
“嗖!嗖!嗖!”
数十架重型机关床弩同时咆哮。
箭头上还包裹著密麻符篆的特製巨箭,撕裂长空,如同一场逆流而上的暴雨,带著刺耳的尖啸,铺天盖地朝著半空中的孔雀妖王砸去。
城墙上的阵法节点也同时亮起。
数道粗壮的雷霆光柱和灼热的火流星也一併呼啸而出。
面对这足以將一座小山夷为平地的恐怖攻击,孔雀妖王却只是一笑。
它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嗡”
身后那对绚丽的五彩羽翼微微一颤,一层流光溢彩的半透明光罩在它周身浮现。
“轰!”
符文巨箭,雷霆火流星连续撞击在光罩上,爆发出轰鸣和刺目强光。
当硝烟散去,那层五彩光罩竟是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孔雀妖王依旧毫髮无损地站在黄沙滚云上,连一片羽毛都没有凌乱。
“嗬嗬,就只有这点能耐吗?”
孔雀妖王俯视著鄢城,声音在雄浑妖力的裹挟下,如春雷般传遍了整座鄢城。
震得不少修为低微的兵卒耳膜破裂。
城墙上的斩魔使们虽然又惊又怒,但手中的攻击却没有丝毫停歇。
他们心里很清楚,面对这种级別的绝世大妖,普通的攻击很难破防。
但只要能如蚂蚁啃象般不断地消耗对方的护体妖力,就是在为己方的镇守使大人创造机会。孔雀妖王任由那些攻击落在自己的护体光罩上。
它狭长妖异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镇守使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袁大人,本王今日不请自来,特来登门拜访。故人驾到,袁大人难道不打算出来见上一面,敘敘旧吗?”
镇守使府內依旧是一片死寂,没有丝毫回应。
孔雀妖王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五彩妖光流转,声音变得森寒刺骨:
“看来袁大人是不打算出来了。
是不想出来,还是说……袁大人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永远也出不来了呢?”
一言激起千层浪。
城墙上的斩魔使们,除了早已知晓內情的田文靖,其余人皆是面面相覷。
神情中充满了错愕与茫然。
他们不明白,这孔雀妖王为何会在突然拋出如此荒谬的言论。
“一群蠢货,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孔雀妖王神情讥誚,眼神怜悯地扫过城头眾人,
“竞然连自家镇守使已经身死道消都不知道,还在这里做著负隅顽抗的春秋大梦。”
话音未落,孔雀妖王已然失去了耐心。
它缓缓抬起一只皙白修长的手掌,遥遥对准了鄢城。
只见那原本与常人无异的手掌,在半空中竟开始急剧膨胀变形,眨眼间便化作了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孔雀妖爪。
妖爪之上,五彩斑斕的妖气如怒涛般翻滚。
每一根利爪都闪烁著幽光,带著足以撕裂山岳的力量,朝著城池笼罩而下!
“轰隆”
在妖爪的威压下,护持著鄢城的淡金色大阵震颤起来,光芒闪烁。
一圈圈繁复的符文在巨力的挤压下发出悲鸣。
光幕一点一点地向內凹陷。
“这……怎么可能!”
城墙上的眾人骇然失色。
他们震惊的,不仅仅是孔雀妖王这一击,更是它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语。
镇守使死了?!
这怎么可能!
可如果是假的,这妖王为何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直接真身攻城?
要知道,十一阶妖王虽然强悍,但在有镇守使坐镇、且占据地利人和的城池面前,也绝不敢如此托大!但如果……如果是真的呢?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眾人便有些慌了。
如果镇守使真的不在了,那他们这满城军民,岂不是成了待宰的羔羊?
一时间,恐慌情绪如瘟疫般在城墙上蔓延。
原本固若金汤的防线,在士气的动摇下,竟隱隱有了崩溃的跡象。
然而就在这时。
“轰!”
鄢城上空的天象骤变。
原本被妖气遮蔽,灰濛濛的天空,瞬间被一股浩荡的赤红光芒撕裂。
只见镇守使府的方向,一道粗壮的火柱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紧接著,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一尊高达百丈,通体由赤金烈焰凝聚而成的巨大火人法相,轰然拔地而起。
火人法相脚踏烈焰,头顶苍穹,周身环绕高温。
宛如自远古神话中走出的上古火神。
带著焚尽世间一切邪祟的狂暴与威严,傲然屹立於鄢城之上!
“这……这是镇守使大人的法相!”
“大人还在!”
“镇守使大人没有死!”
短暂的死寂过后,城墙上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原本已经跌入谷底的士气触底反弹。
那些原本还在自我怀疑的镇守使们,此刻就像是被打了一剂强心针,精神大振。
“妈的,原来是这扁毛畜生在唬我们!兄弟们,给老子狠狠地打!”
伴隨著一声声怒吼,城墙上的重型床弩和阵法攻击再次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带著愤怒狠狠砸向城外的孔雀妖王!
而此时的孔雀妖王,脸色却变得极其难看。
它紧盯著城內那尊气焰滔天的火人法相。
而那只原本还在压缩护城大阵的巨大妖爪,被生生弹开,在半空中四分五裂,最终收回化作正常大小。“你竞然真的还活著?”
孔雀妖王眯起眸子,语气中带著惊疑与忌惮。
火人法相微微低头。
两团宛如烈日般的眼眸俯视著城外的大妖,低沉威严的声音在天地间迴荡:
“孔雀,这应该是你我第二次见面了吧。
本使倒是很好奇,你为何会这般篤定,我已经死了呢?”
孔雀妖王目光幽冷,面色变幻不定。
它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盯著那尊法相,似乎想从中看出一丝破绽。
而此刻,隱藏在火神法相核心处的姜暮,却正经歷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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