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08,我被確诊为医学泰斗 - 第158章 手术禁区
。
往常交班时,主任提问都是针对管床的主治或者带组教授。
今天去问一个刚入职的新人,属於是破天荒了。
而且更夸张的是,杨煦的提问语气平和,一点不像是在考教,更像是在……討论?
江河想了想之后,开口道:
“患者目前是典型的charcot三联征,但看白细胞和胆红素指標,隨时可能进展为reynolds五联征,既往有胆道手术史,解剖结构可能有粘连变异,单纯抗感染只能压制表面症状,考虑到白细胞这么高,毒血症隨时可能加重,ercp是首选,但如果ercp插管失败或者引流效果不好,需要隨时做好开腹胆总管探查和t管引流的准备,建议备血,並让手术室留一个急诊台子。”
杨煦听完,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不愧是我的学生,跟我的想法一模一样!
於是他点了点头:“真棒,就按这个办,交班继续。”
孟时屿听得后背直冒汗。
刚才主任提问的时候,他也在脑子里进行了一番假设性回答。
结果是,自己磕磕绊绊的,回答的一点都不好。
然而江河……几乎没怎么思考,就给出了天衣无缝的答案。
这什么级別的临场反应?
孟时屿这下真有些佩服了。
——江河,是真有东西啊!
交班很快结束,接下来是查房。
医生队伍走出办公室。
杨煦走在最前面,几个带组教授紧隨其后。
江河原本打算退到队伍后面,却被杨煦一把拉到了自己身边。
“你跟著我,看几个重点病人。”杨煦说道。
孟时屿非常自觉地走到了队伍的最后方,和几个实习生挤在一起,手里推著查房用的病歷车。
他现在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
——江河老大的跟班!
查房持续了將近一个半小时。
回到医生办公室后,大家各自散开,开始写病程记录、开医嘱、办理出入院。
杨煦要去门诊,临走前对江河说:“你今天刚来,先別急著管病人,自己登一下系统,熟悉熟悉咱们科现在的病种分布,有什么不懂的,问其他人。”
“好的,老师。”江河答应道。
杨煦走后,办公室里的气氛鬆弛了不少。
江河被带到一台空著的电脑前坐下。
这以后就是他的办公桌了。
输入自己的工號和密码,打开系统。
08年的his系统界面还很简陋,大块的蓝色背景,白色的宋体字,操作逻辑也有些生硬。
江河修改了密码之后,点开肝胆外科的住院患者列表。
孟时屿赶紧凑了过来,站在江河侧后方,问:“老师,需要我做什么?”
江河看了他一眼:“你去护士站,把一床到二十床今天的检验报告单都拿过来,分类整理好,按床號顺序放在我桌上。”
“好嘞,马上。”孟时屿领了任务,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江河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在电脑屏幕上。
国家级的p3实验室已经批下来了,sap的论文也发了出去。
在学术和科研层面,进度已经远远超前。
但在临床层面,自己还缺东西。
附一院是全市顶尖医院,这里的肝胆外科更是藏龙臥虎。
自己现在虽然顶著杨煦得意门生和lnr论文作者的光环,甚至在车祸急救中一战成名,但这还不够。
车祸那晚展现的是急诊创伤的控制能力。
而肝胆外科,真正考验的是精细解剖。
如果想在科室里確立不可替代的临床地位,
那就要两手抓。
常规的胆囊切除术,要做,而且要做得又快又好。
其次,最重要的是,要找到硬骨头,得拿下更多疑难杂症才行。
江河开始逐一翻阅在院病人的电子病歷。
五床,胆总管结石伴胆管炎,跳过。
八床,原发性肝癌,肿瘤位於右后叶,直径4厘米,包膜完整,无血管侵犯,跳过。
十五床,重症胰腺炎恢復期,目前处於保守观察阶段,跳过。
江河翻阅的速度极快。
可惜。
看了十几份,都没有找到符合他要求的病例。
大多数患者病情明確,手术方案也很成熟,不需要他去插手。
孟时屿抱著一摞检验单走了回来,码放在江河手边:“江老师,都拿来了,异常指標我用红笔在边上画了圈。”
江河点点头:“放这吧,再去看看三十床到五十床的。”
“好的。”孟时屿再次转身离开,没有任何怨言。
江河继续滚动著滑鼠滚轮。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视线定格在第四十二床的患者信息上。
【患者姓名:赵有成,男性,58岁。】
【主诉:无痛性进行性黄疸伴皮肤瘙痒一月余。】
江河点开入院记录,快速瀏览。
患者一个月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巩膜和皮肤黄染,小便顏色加深,伴隨食慾减退、体重下降。
在当地县医院按肝炎治了半个月,黄疸不降反升,转诊到附一院。
【查体:皮肤巩膜深度黄染,腹平软,右上腹无明显压痛,墨菲氏征阴性,未触及肿大胆囊。】
【实验室检查:总胆红素 385.4μmol\/l,直接胆红素 312.6μmol\/l,碱性磷酸酶(alp) 450 u\/l,穀氨醯转肽酶(ggt) 680 u\/l,肿瘤標誌物 ca19-9:450 u\/ml。】
看到这里,江河的眉头微微皱起。
典型的梗阻性黄疸表现,直接胆红素升高为主。
胆囊没摸到,说明梗阻部位在胆囊管匯合部以上。
ca19-9轻度升高,但考虑到重度黄疸和胆道感染也会引起ca19-9假性升高,这个数值並不能直接確诊恶性肿瘤。
他立刻点开了影像学报告。
08年的pacs系统加载图像很慢,屏幕中间转了十几秒的圈,腹部增强ct的图像才显现出来。
江河略过影像科出具的文字报告,自己查看原始图像。
肝臟体积稍大,肝內胆管呈现出明显的软藤样扩张。
顺著扩张的胆管往下找,在肝门部,也就是左右肝管匯合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低密度占位。
肝门部胆管癌(klatskin肿瘤)。
江河继续往下看。
这也是整个病例最关键的地方。
在增强ct的动脉期和门脉期图像上,这个肿块不仅侵犯了左右肝管匯合部,还顺著左肝管向內蔓延,同时向右侧侵犯了右前和右后肝管的二级分支。
在bismuth-corlette分型中,这属於最糟糕的iv型。
不仅如此,肿瘤的后方紧紧贴著门静脉主干,包绕了右肝动脉。
江河退出了ct界面,点开了这名患者的病程记录。
最新的一条记录是昨天下午,由管床的主治医生林海波写的。
【今日科內討论:患者確诊为肝门部胆管癌(bismuth iv型)。肿瘤侵犯范围广,已包绕门静脉主干及右肝动脉,经判断,肿瘤无法根治性切除(r0切除率极低),强行手术需行半肝及尾状叶切除联合血管重建,术后肝衰竭风险极大。且患者合併重度黄疸,肝臟储备功能差。综合评估,无手术指征。擬行经皮肝穿刺胆道引流(ptcd),已向患者家属交代病情及预后,其表示理解,要求出院,回当地医院行姑息治疗。】
江河静静地看著这段文字。
林海波的判断没有任何问题。
bismuth iv型的肝门部胆管癌,合併大血管侵犯,这几乎就是写在教科书里的手术禁忌症。
强行切的话,血管切断后怎么接?
切掉大半个肝臟后,剩下的肝体积不够,患者下不了手术台就会死於急性肝功能衰竭……
但江河眼里,这或许並不是死局。
他重新打开了影像学界面,开始利用图像上的標尺,一点点测算肝臟体积。
全肝体积大概是1200毫升。
江河在心里默算。
肿瘤主要侵犯左肝管和右侧二级分支,门静脉其实並没有被完全侵犯。
放大图像。
似乎不是肿瘤浸润,是长期的胆道梗阻和炎症引起的致密粘连。
在门静脉右支这里,有间隙。
至於右肝动脉……確实被包绕了,必须切断。
但是,可以游离胃十二指肠动脉(gda)翻转上来做端端吻合。
他在脑海中快速构建著手术方案:
扩大左半肝切除,联合全尾状叶切除,同时切除门静脉的受累侧壁並进行缝合修补,再做胃十二指肠动脉与右肝动脉的重建。
切除后,剩余的右后叶和部分右前叶,体积大约在550毫升左右。
剩余肝体积(flr)占標准肝体积的45%,患者没有肝硬化基础,45%的体积足够代偿,不会发生术后肝衰竭。
但还有一个雷区:患者此时的总胆红素385.4μmol\/l。
所以在手术之前,最好先行右侧肝內胆管的ptcd(经皮肝穿刺胆道引流)精准减黄,把总胆红素降到80μmol\/l以下,甚至50μmol\/l左右,给肝臟留出两到三周的喘息期,等肝功能代偿性恢復到安全窗口,再行最后一击。
总结为:先精准减黄,再极限根治。
江河眯了眯眼。
这个病例,难度极其恐怖。
不仅涉及复杂的肝臟解剖,还涵盖了高难度的血管吻合。
如果能把这台手术拿下来,並且做到r0(显微镜下无残留)切除,
不仅能在附一院彻底立威,甚至能直接震动国內肝胆外科界。
当然,最重要的是……
主治医生林海波走过来道:“江河,杨主任让我带带你,有什么不懂的儘管问。”
他顺便看了一眼江河屏幕上的影像。
“看四十二床呢?”
“嗯,隨便看看,林老师,这病人您管的?”
“是啊,才58岁,家里老伴陪著来的,这病太凶了,发现就是晚期,iv型,血管全包住了,根本没法下刀。”
“家属是什么態度?”
“还能什么態度?昨天下午谈的话,老太太在办公室哭得站都站不住,农村来的,家里条件一般,为了来看病已经借了不少钱,我跟他们说,手术做不了,只能放个支架把黄疸退一退,能多活几个月算几个月,老太太捨不得钱,说既然治不好了,就不放支架了,明天一早就办出院,回家熬著去。”
在临床上,这种无奈每天都在上演。
作为医生,林海波早就见惯了。
可每次遇到,心里总还是会有些发堵。
“这片子,主任看过了吗?”
“还没有,主任最近有些忙,这个片子我认为不用给他看,风险太大,切不乾净不说,真上了台,极有可能下不来,家属那经济条件,也承受不起icu的折腾,別看他了,这种局面,谁也没办法,你要是想学东西,去看看八床那个肝癌的片子,明天我主刀,你如果有空,可以上台来给我拉个鉤。”
林海波这番话也是出於好意,看江河刚来,愿意带带他。
江河却没有回应林海波的邀请,他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屏幕上那个复杂的肝门部解剖结构。
过了一会儿,轻声说道:
“林老师,我感觉这个肿瘤,能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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