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 - 第二百二十九章 请君入瓮!
韩侂胄的消息比苏清南预想的来得更快。
墨州城外那一战的消息传到相州的时候,韩侂胄正在吃午饭。
一碗米饭,一碟青菜,一碗汤。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
孙幕僚站在门口,手里攥著一封信,不敢进来。
韩侂胄把碗里的最后一粒米扒进嘴里,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进来!”
孙幕僚走进去,把信放在桌上。
“大帅,墨州败了。围困宗沁的八千精兵,被苏清南五千人打散,死伤过半。那万余人也被北凉军震慑,闭门不敢出战。”
韩侂胄拿起那封信,看了一遍,放下。
孙幕僚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等韩侂胄怒意稍减,才小心翼翼道:“大帅,那北凉王身边的青梔,武功深不可测,已是陆地神仙境界,我军將士根本不是对手。况且苏清南用兵如神,北凉军战斗力强悍,咱们的伏兵猝不及防被破,也是意料之中。”
“意料之中?”
韩侂胄冷笑一声,眼神阴鷙如鹰隼,“我布了这么久的局,就这么被他轻易破了?苏清南现在必定已经猜到,墨州的兵马是我派去的,他接下来,定会把矛头对准我。”
“大帅,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继续按兵不动,还是即刻发兵?”孙幕僚急切问道。
韩侂胄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渐亮的天色,指尖轻轻敲击著窗沿,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沉思良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令下去,加快兵力部署,三日后,全军渡江,攻打姑孰!”
孙幕僚一惊:“大帅,您不是说,此刻动手太过急躁吗?嬴月死守姑孰,还有陈两仪在淮水牵制,我军贸然进攻,恐怕会腹背受敌啊!”
“等?再等下去,北凉的援军一到,我们就再无胜算!”
韩侂胄转过身,眼神决绝,“苏清南现在在墨州,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姑孰只有嬴月六千守军,只要我们速战速决,拿下姑孰,就能切断苏清南的退路,到时候,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插翅难飞!”
他赌的,就是时间差。
赌苏清南来不及回援,赌北凉援军无法及时赶到,赌自己能在合围之前,拿下江东咽喉之地。
成,则坐拥江东,问鼎天下;败,则满盘皆输,万劫不復。
钱幕僚却犹豫道:“还有陈两仪……”
韩侂胄笑道:“他?自然有人替本帅牵制住他!”
他说的那个人……正是晟王!
“传令,淮南各营集结。三日后,本帅亲率大军南下,与苏清南决战。”
钱幕僚站在那里,看著韩侂胄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他和孙幕僚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韩侂胄坐在那里,看著窗外那片天。
天灰濛濛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双手很稳。
“苏清南,你算准了本帅会动。可你算没算准,本帅什么时候动?”
……
姑孰城。
嬴月站在城头,看著北方。
她已经站了一个时辰,从太阳升起来站到太阳偏西。
身后的亲兵换了两拨,没有人敢说话。
远处有马蹄声,一匹快马从北边跑过来。
马跑得很快,马上的人伏著身子,像一支箭。嬴月的手按在剑柄上。
快马跑到城下,勒住。
马上的人抬起头,是苏清南身边的斥候。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在城下。
“长公主,王爷让属下传话。韩侂胄近日必举兵造反,请长公主死守姑孰,不要主动出击,只需拖延时日。”
嬴月的手从剑柄上鬆开。
“王爷还说什么了?”
斥候说:“王爷说,他那边自有安排,让长公主不必担心。”
嬴月点了点头。
“知道了。回去告诉王爷,姑孰丟不了。”
斥候翻身上马,跑了。
嬴月站在城头,看著那匹快马跑远,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走下城头。
“传令,姑孰城戒严!从今天起,许进不许出,粮草清点,兵器分发,百姓编户,壮丁上城。”
她走得很急,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得得得的响。
身后的人应了一声,跑去传令。
嬴月走到府衙门口,停下来。
她看著那扇门,门开著,里面没有人。
钱惟演那件新官袍还穿著,站在城门口等了一个时辰,没等到苏清南进城,又回去了。
她忽然觉得,这座城比当涂好守,也比当涂难守。
……
相州,陈两仪的大营。
陈两仪站在营门口,看著北方。
他已经站了很久,久到身后的亲兵以为他睡著了。
远处有马蹄声,一匹快马从北边跑过来。
马跑得很快,马上的人伏著身子。
陈两仪的手按在刀柄上。
快马跑到营门口,勒住。
马上的人翻身下马,单膝跪在地上。
“陈將军,王爷让属下传话。韩侂胄近日必反,请將军死守淮南,不要主动出击,只需拖延时日。王爷已经调李达率五万北凉铁骑南下,潜伏在淮水以北,待命而动。”
陈两仪眉头微微皱起。
王爷这是怎么回事……这么明目张胆的吗?
生怕韩侂胄不知道?
不过王爷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用意。
“王爷还说什么了?”
斥候说:“王爷说,他那边自有安排,让將军不必担心。”
陈两仪点了点头。
“知道了。回去告诉王爷,淮南丟不了。”
斥候翻身上马,跑了。
陈两仪站在那里,看著那匹快马跑远,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走回营里。
“传令,各营戒备。从今天起,不许任何人出入。粮草清点,兵器分发,战马餵饱。”
身后的人应了一声,跑去传令。
陈两仪走到帅帐门口,停下来。
他掀开帐帘,走进去,坐下。
桌上摊著一张舆图,舆图上,淮南、江东、墨州,都被他画了圈。
他看著那些圈,看了一会儿,然后提起笔,在淮南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叉。
……
墨州城外。
北凉军的营地扎在一片缓坡上,离城五里。
苏清南坐在帅帐里,面前摊著舆图。
青梔站在他身后,枪尖垂地。
宗沁坐在下首,左肩缠著白布,白布里透出一片红,可他坐得很直。
“王爷,韩侂胄会来吗?”宗沁问。
苏清南说:“会。”
宗沁说:“他来了,咱们怎么办?”
苏清南抬起头,看著他。
“他来了,咱们就走。”
宗沁愣住,“走?”
苏清南点头,“直接走!”
青梔在一旁若有所思,喃喃道:“请君入瓮?”
“可韩侂胄不会想不到这一点。他既然敢来,就一定留有后手。”
苏清南看著她。
“你说得对。他留了后手。他在淮南还藏了兵,至少两万,用来牵制陈两仪。他还有晟王苏白落做援手,苏白落在北边,隨时可以南下接应他。他算得很精,每一步都算到了。”
宗沁的眉头皱起来。“那咱们怎么办?”
苏清南说:“你以为我让李达来做什么?”
“可这么明目张胆……万一他不来了呢?”
苏清南笑道:“他会来的!而且他一定会来!”
“他是个梟雄。梟雄者,赌徒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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